杨志：“兄弟，你还当自己不是个盗？可知你早就了人了！”

武松：“这两年武松本分过活，双手不曾沾血。如何是个盗？”

杨志：“你的麦第一个不净。是自过路商人手中夺来，沾了行商之血！”

武松震了一震。孙二娘见得势不对，急忙来打圆场：“武兄弟是顾念寡嫂名节。”

杨志：“武大嫂是个好女人，休要装她的幌。武二郎，你岂是这等迂腐之人？你又岂是顾念她的名节？你是害怕。”

武松喝：“话说清楚。我怕甚么？”

杨志：“你怕迈这一步，再回不去。兄弟，你早就回不去了。你已经上山了！山是山，山腰也是山。人上了山，就回不去了！”

鲁智睁起来喝：“都鸟争些甚么！杨志！你打你的仗。武松！你你的地，各人自有各人缘法。如今朝廷的兵还没打上来，你们两个，先自家窝里斗起来了。鸟吵嚷些甚么！”

杨志：“我这个人，脾气鳖躁些，却没甚坏心！武兄弟休怪。你可知哥哥曾也是三代将门之后，五侯杨令公之孙，应过武举，到殿司制使官。我岂能不知那起为官为宦之人想？又岂不知他官兵底细？但有一条清白路时，我如何不肯走？不怕兄弟笑话，哥哥替你试过，是走不通了。难得如今他官兵自家送上门来，集我等山寨之力，两千官兵，不堪一击。好兄弟！你随了俺们前去，杀他个落，临了大秤分金银，大碗吃酒，同好汉，岂不痛快！”

鲁智焦躁：“他不肯上山，你只婆婆妈妈，聒噪他怎的！不是男汉模样了！”

武松：“念哥哥盛。只容武松一两天时日，收拾家当，带了嫂嫂另寻去罢。”

杨志：“也罢，但由你心。兄弟但愿与俺们同去杀敌时，山上这第三把椅，只为你空着。”

武松踏了月，走回家中。这二龙山生来好座山岭，裹着山宝珠寺，只一条净山路，松林中蜿蜒去，武松走在路上，月华遍地，夜枭林里咕咕唱着。拢家已是夜。怕金莲睡了，遂不叩门，伸手去推时，家门却“吱呀”一声，就手即开。

武松一凛。向张望时，却见火塘中火炭幽幽燃着。金莲蜷曲，偎在火边，上搭件青布袄儿，琵琶倚在旁。火光映了她脸，星眸半阖，似睡非睡，一手支，另一手搭在琴上，似搂个孩儿。听见门响动，朝这边转过来，丢开琵琶，唤了一声：“叔叔。”

武松的心便了一。背过去，脱卸外衣，自家向间挂了。：“离开孟州，不见嫂嫂再碰过它。怎的今日突然拿了来？”

金莲不答。一睛，跪坐起，：“想吃些甚么不想？酒温在灶上，还未必凉。”

武松：“不必张罗。武二有句话，同嫂嫂说。”

金莲朝他脸上仔细看了一会，：“不必说了。叔叔应用的东西，我已收拾来了。”

武松：“甚么东西？”

金莲一指。武松低瞧见，地板一如既往，得铮亮，火光中闪耀微光。火塘边整整齐齐，叠放着一衣衫，皂衣直裰，正是昔年那行者装扮，戒箍微泛寒光，压在上。两把戒刀搁在旁边。那串人骨念珠似一条蟒，火边盘虬躯，发乌沉沉的幽光。

他震了一震。抬起来望向金莲。听闻她：“这两刀如常半夜里鸣啸的响，叔叔也曾听见了。上山罢！”

武松：“上甚么山？”

金莲：“叔叔告诉我上哪一座山，便追随。”

武松：“武二回来，是来带嫂嫂山的。”

金莲：“山已没有你的路了。你不带挈我上山，倒不是怕我以后嫁不去。你不上山，是怕你自己。你怕你走得快了，我跟不上。”

武松不能答话。听她：“叔叔待家这番义，我念一生。可我不能拖累了你，叫你一个英雄向天乞，向地里讨生活，活得这般委屈。叔叔，岂不闻虎不辞山，人不辞路。你是老虎。老虎离了山林，难是好活的？”

武松一言不发。潘金莲也便沉默来。她跪坐在火塘边，扭过纤腰，注视动的火光。火炭发红光，将她脸颊映得红彤彤的。

她执起火钳，拨一拨火。无数金晃晃火星为气激动，向了房梁飞去。武松循了望去，瞧见房梁已被积年烟火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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