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江：“宋江无知，实不知这夫妇二人此等勾当。若早晓得这二人曾对大哥大嫂犯此等罪行，岂肯来拦阻！既是如此，这妇人命，任凭诸位置，决无二话。”

武松：“武二听嫂嫂分付。”

金莲沉良久，：“放她走罢！”

众人俱吃了一惊。王英大叫起来：“大嫂，怎能这般轻饶了这妇人？”

金莲：“人的心肝我不吃，嫌血腥气。难不成教这老妇在山上个压寨夫人？便宜了她。”

武松：“嫂嫂但有话，武二听从。只是嫂嫂知晓：过了这山，报仇便不易了。”

金莲：“你哥哥的仇已报了，代价便是叔叔脸上这两行金印。从此囿在山上，不能再在明面人。生死大仇已了，剩的，就当是被狗咬了一。人给狗咬了，难还反咬它一回去？你走罢！回去守你的节。我没话再对你说了。”

武松不再言语。王英兀自气忿忿的，恨不能当场活剐了这妇人，见他叔嫂二人都不言语，却不能再说甚么。宋江喝声：“兀那泼妇！今日是嫂嫂宽宏大量，饶你一条命。同你哥哥赶罢！”

吴月娘唬得木木怔怔，不晓动弹，由她哥哥吴大舅上来作好作歹搀了，也不敢再讨要行李，亦步亦趋，领了妹妹，千恩万谢的去了。

潘金莲看着她走了，返屋便向后去。武松叫声：“嫂嫂！”追了去。见她只是低走着不理，焦躁起来，赶上两步，伸手便去抓她手臂。

金莲吃他一阻，转过来。她中有泪，还算平静，应：“叔叔叫我有事？”

武松怔了一会，：“无事。我怕嫂嫂伤心。”

金莲：“伤心甚么？她也值得我伤心？叔叔休怪，却不是是个脚蟹。只是杀了这妇人，平白无故，脏了你我的手。”

武松：“只要嫂嫂释怀。”

金莲：“无所谓释怀与否，只是我想不明白。”

武松：“嫂嫂甚么事想不明白？”

金莲：“我是什么样人，如今我却也糊涂了。究竟算个妇，还是节烈妇人？”

武松：“你是我的嫂嫂。”

金莲泪便落来。却也嗤的一声笑了来，：“好罢！既是叔叔金玉言封的，也认了。”

武松：“休怪哥哥，他却不能未卜先知。”

金莲：“他是及时雨，在众生上的。倘若今天跪在那里的是我，他多半也一视同仁救了。怪不得谁，怪只怪他这场雨当年不曾在清河县里。”

武松不响。默然向她看了一会，：“武二的不是。教嫂嫂来到这里，平白激起这些伤心事。回家罢！”

金莲反倒一怔，：“回哪里去？”

武松：“回二龙山上。不合我这两日也挂念家中，怕雪压塌屋，又怕大雪封山，野猪饥饿，来地里刨，拱坏了麦。恁的只是放心不。明日便去向哥哥们辞行。”

金莲：“叔叔怎的又变卦了。来时不是说在这里过完年方回？”

武松：“回去同宝珠寺弟兄们一过年，也是一样闹。只是听人说清风寨元宵灯最好，扎得好大鳌山，方圆十里有名。本想带嫂嫂前去观看，这次却是不凑巧看不成了。”

潘金莲笑了，：“到时候再过来看，也是一样的。只是叔叔脸上两行金印，不好抛面。”

武松：“不怕。文来文对，武来武对，还同来时般贴个膏药便了。”

两个人都微笑起来。金莲扭向后去了。武松站了一会，自往前来。第二日便去向宋江燕顺等人辞行，众人苦留不住，也只得打礼，一路送至清风镇三岔路，依依惜别。武松携了嫂嫂，自回二龙山去，不在话。

32

叔嫂二人回到家中。

走了这么些时日，房田中，白雪皑皑，屋檐垂冰凌，四尽皆压盖了厚厚一层积雪。野猪果然来过了，拱开一片田地，糟蹋了好些越冬的麦苗去。武松蹲在田坎上看视过了：“无妨。原本播撒得密。给这畜生吃了些去，就当间一间苗。”

他加固藩篱，敲除檐冰凌，扫净屋积雪，金莲打扫火塘，烧沸大锅汤，将炉灶积年污垢净，烘房屋。二人了两三日，将家中里里外外，扫除焕然一新，武大灵前更换过新鲜清香烛，往山采办些年货，预备过年。

这日武松正要山沽酒。金莲追来：“明儿该贴灶神。前日山，忘了请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