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官人哪里肯信，：“我不信公不会作诗。”

金莲抿嘴：“我们哪有福学诗。自幼只读过些儿唱本，胡记得几句词曲。”

妇人听说，朝金莲看了一。赵官人摇着，惋惜：“不知谁给公开蒙？恕学生直言，从词读起，路是走得偏了。”

妇人：“怎的，词不能教男汉读么？”

赵官人：“娘说笑了！明知小人诗词上都不如娘。”转笑：“我家恭人诗词双绝。”

金莲拍手笑：“原来是个女诗人！”

妇人笑：“倒是丈夫说笑了。诗词怎能双绝？”赵官人哈哈的笑，：“诗词怎的不能双绝？”

妇人：“诗是诗，词是词，诗言志，词言。诗得朝堂，词只在闺阁。一个讲天义理，一个唱窗前心事。诗词双绝，便是两面人。只可惜世间没有这样人理，最怕是心不似。”

金莲听见，嗤的一笑。向小叔望了一，武松早低了。

听闻妇人：“诗只能读，词只能唱。诗言志史，词唱心事。若是词拿来言志，便是用真心假话，心不一。君不见晏元献、苏瞻，天人一般，作些小歌词，难学问还不够了？往往却不协音律，句读不齐。却不是他们作得不好，止是不好乐歌唱罢了。”

金莲抚掌笑：“这话有趣！我是有些曲书面上虽好，唱在嘴里只是怪剌剌的，唱不响亮。原来是这个病！”

赵官人笑：“乐府词藻，当不得真。本来不登大雅之堂，又怎能传后世？民间乐府，没有个史官去记它，也就散佚了。真真假假，倒也无伤大雅。”

话犹未了，金莲：“官人这话说岔了。”妇人：“怎的说岔了？”武松：“你的酒彀了。”探过来，将金莲面前酒盏挪走。

金莲不理会他，笑：“二位有这般学识，岂不听闻？都是，有井皆歌柳词。去年我走南闯北，冲州撞府，瓦舍勾栏，茶寮酒肆，只听见有井皆唱易安词。”

听见这里，赵官人便笑了。向妇人望了一，正待说话，妇人将他衣袖轻轻一扯，：“且听公论。”

转：“易安词虽好，只怕曲和寡。我还瓦舍勾栏，无人唱它。”

金莲笑地：“娘想是说唱词的女儿们都不识字。不认字的是多些。给人唱曲谋生的女娘，有几个识得字的！她们大多自家心事说不来，便借唱词里的事说一说，唱一唱。不识字认得唱本的，自有认得字的教她。再有不会的，旁人一句一句唱给她听，也便会了。她唱会了，再唱给旁人听去。这般怎的传不去？便是书本上不曾写的，井边，一个个也传去了。”

妇人默然听着。听到这里，微微动容。：“有人这般唱它，不孤矣。”

金莲正待答复，武松站起：“时候不早。不敢再叨扰二位。”不由分说，轻轻握住金莲手臂，携了她立起来。

赵氏夫妇起相送。四人寒暄几句，叔嫂二人辞客堂，踏雪向客房中去。空中飞舞的雪已经住了，地一层薄薄积雪。武松在前走着，皱眉：“嫂嫂有酒了。”

金莲听说，遂站住脚，自家抬起两只手扪一扪脸颊，双颊飞红，凌冽雪气中更觉发。自知适才有一些失态，嘴哪肯示弱，：“过年过节的，便多吃一杯怎的？”

武松：“却不是武二要拘束嫂嫂。怕酒后失言，了行迹。”

金莲笑：“这两位天生读书，哪来的恶意。”

武松：“你我同这样人，不是一路。”

金莲笑起来。撒撒痴，：“叔叔！你就容了家这一回罢。便不说在家时节，作女儿打扮时，何尝这般与陌生人同席吃酒来？”武松听说，便沉默来。

金莲见他默然，反倒心虚。笑：“家哪一句话说错，惹得叔叔不自在了？”

疾走几步，赶上小叔边，正待往回赔上一两句话找补，忽闻一阵噼噼啪啪响，将金莲唬了一，转看时，原来店家在门放起爆竹来，噼里啪啦，掌柜的站在门，笑袖手观看。叔嫂二人遂站住脚，看了一会。只见一片白茫茫雪意里，满地忽明忽暗的火光。

不一会爆竹放完。金莲：“不想这地方接财神这般早。这早晚就放上了。”武松应了一声。

金莲转问：“方才那妇人是甚么人，叔叔可猜到了？”武松摇了摇，：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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