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莲：“好个账房先生。你就只有账面上的话儿同我待么？”

狱卒：“过上几日，久惯了便好了。都年轻力壮，便真挨几，也只破些儿。”掇过一只盒来打开，搁在武松面前。打开看时，一大镟酒，几样菜蔬饭，一大碗汤，一大碗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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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莲：“很好，媒人你倒也当得。你为我设想得倒周全！我偏不遂了你的意。你当我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么？”

武松便：“几日不曾盥洗，腌臜得。既然明日上路，烦乞回明上，开了枷，教我净面剃须则个。”狱卒去回了，回来与武松开了枷锁，教他在狱中洗浴，换净囚衣，将发绾了，胡刮过，收拾停当，便重新上了枷，引至监中坐地。

武松：“怎的还不回去？如今家中房屋归属当分明了，董明那厮断然不敢再为难你。他再有话说时，你告诉周小云。”

潘金莲也沉默来。过得一会，手巾擤一擤鼻，：“前些日断七，你哥哥的灵床烧化了，落土为安。坟安在城外永福寺后，有一棵大白杨树底的便是。教叔叔知。日后归来，给你哥哥浇奠些儿浆，好有个去。”

金莲摇了一摇，：“我回去甚么？清河县里已没我容的地方了。”

周小云见她到来，叫了声：“大嫂！”转唤声：“都。“：”你们聊。”起自去了，将叔嫂二人剩在屋。

武松：“谢嫂嫂。哥哥坟前，便烦你替我焚化些纸钱，告诉他，武二去了。我一些家什杂，都予林三儿发卖了，换了钱来。官中众人照顾，也没个使用，了结各几项债务，剩的都叫小云给嫂嫂送了来，足够支撑一段时日用度。”

狱卒领了武松自堂上来，告罪：“适才府尹令牌掷将来，弟兄们也免不过真打几，虚应故事。有不慎手重了些儿的，都包涵。”

过得一会，周小云便来了。说不了几句，外间门一启，潘金莲独个儿静静地走了来。她形容比旧时清减，穿着重孝，一缟素，全上只黑白二，唯独朱一不画而红，左腕上一大红绳，是浑唯一艳。

潘金莲站定脚步，也不理会周遭牢房囚犯哨起哄，只定定地朝武松望了。二人隔了木牢笼，一个槛，一个槛外。

武松：“明日我就动了。饭不必再送。”

到了第三日午间，狱卒又送了饭来，：“明日上路，都吃个一饱。今日晚些，府尹须容了家人前来探视。都有什么缺的？可提前告诉家中知晓，到时候带了来。”

这些日狱外公人俱敬武松是个义烈汉，不曾叫他短过饭酒。武松也便不在意，拿起酒来，一气先饮了一小半，再执起匙来，啜一汤。

武松便不再问，将一盒酒吃个光。狱卒待武松吃完，回来收拾碗碟，掇了盒自去了。自此一连两三日，每日掇了三餐来与武松，每餐酒皆不相同。武松吃了。

金莲：“托我那妈妈看顾，总算没死。”

汤，当即震了一震。定盒，问那人：“这汤是谁人所造？谁人送来？”狱卒：“都那么多作甚？吃便罢了。”武松再问时，却也不答，摇着自去了。

武松便不言语。潘金莲也不说话，脸儿冲了外，怔怔神。囚犯鼓噪一阵，见他二人相对无言，便也无趣不嚷了。

面七斤半铁叶团护枷钉了，脸上免不得刺了两行金印，还复在牢中，等候迭孟州牢城。

金莲了半日的神，：“这些日，给羁押在里正人家，无事可，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
武松默然。听闻她：“这待我的里妻仁慈。许我借了他家厨房柴火，再给你送两顿饭。”

金莲：“我偏要送。我还要送到亭郊外，教你吃了我的酒饭再去。”武松便不言语。

武松：“那四十杖却不打，全仗弟兄们看顾，没有几着。只是刺金印剌剌的，怪异的。”

武松：“嫂嫂想明白了甚么？”

武松略一迟疑，：“武二此去，存亡未保，死活不知。嫂嫂的契我已毁去了，如今是自由。替我哥哥胡守满了一年半载时，遇见好人家，嫂嫂就往前了罢！”

武松便垂了，不朝她看，：“嫂嫂的病好些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