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莲便笑起来，：“哦！好好好，我们不抱。这小油嘴儿！横竖不要我抱。”

武大笑起来：“这就想到哪儿去了，我的！你不知买卖甘苦。”

武松也微微一笑，：“小孩儿心最实，知谁待她好。”

10

周小云抱了孩，率众人向正殿中坐定，敬过香烟，奉献了各礼鲜，领了寄名符儿，便坐听僧侣击磬唱经，梵音袅袅。金莲哪耐烦听这个，纤手拈一朵榴，翻来掉去玩，听一会便站起来，趁不注意，脚步慢慢朝后挪去。

玉婵悄声笑：“大哥，你瞧他们两个。倒好似一对璧人。”周小云愣了一会，压低声音呵斥：“你疯啦！这样无遮拦。这话是能说的么？”迎上去接过女儿，转招呼众人殿。

金莲：“怎么，还不教人有个念想？”

金莲：“这倒新鲜，真个是‘树犹如此’了。”仰瞧了一会儿，笑：“这地方倒清静。若有一日俺去了，你们便把我埋在这树，也是个好归宿。”

武大一叠声：“好好好，谁敢不教你有个念想？”掐朵晚香玉，伸了手，要给妻簪在鬓边。金莲侧避过，皱眉：“别祸害俺的儿！又不是院里唱的。谁家好人妇女晚上儿？”

武松见她吃力，向前迈了两步，伸手将孩抱起。微微一怔，诧：“怎么这样轻？”

这边周小云安排停当，来邀众人去。先向廊寻见玉婵同一行客人，问：“大儿呢？”玉婵：“武大看着呢。”往后一指。周小云便不在意，陪同宾客聊些闲话。

武大：“呵呀，大，今天大喜的日，好端端的，说这晦气话作甚！”玉婵：“咱们往后边逛逛。”率了众人从后门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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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婵忽而噗嗤一声笑了来，将丈夫衣袖轻轻一扯。周小云：“扯我作甚？”玉婵将嘴儿一努。周小云顺着望去，但见院中木葱茏，夏光明媚。游廊上武松将女儿抱在手中，金莲落在他后半步，纤手中拈一枝榴，二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什么，穿绕廊，一前一后向这边走来。

武大：“咦！有什么？这里又没有外人。——你这就去睡了么？屋里。不再坐会儿？”夜中武松略摇了摇，一径去了。

小孩儿先是一愣，随即嘻嘻望着他笑，并不抗拒。金莲也忍不住笑了来，向她上作势轻轻打了一，：“可霎作怪！怎么这小怪儿跟你亲，反倒不跟我？俺还地逗着她玩了这半晌。”

金莲站住脚观看，赞叹：“这样大！这座庙有年了罢？”玉婵应：“没来过么？此间是周秀老爷香火院，名唤永福禅林。树比庙老。”

扇门就方便往来。往后每日在家中踏踏实实便把生意了，楼上一间小房，再给迎儿招个女婿来家，一家一计过活。生意大了，攒够本钱，再开家脚店，卖些酒菜。”

此时周家小女儿已会学步。穿了一双虎鞋儿，牵了母亲之手，蹒跚而行。玉婵一席看顾女儿，一席应酬宾客，颇见吃力，金莲便将孩儿接过来牵在手中，引她咿咿呀呀学话，折了儿来逗她，二人走走停停，你一句我一句，前仰后合，笑不可抑，不觉落在后面。前边一行人中说话，都不察觉，武松转不见嫂嫂，回见金莲和孩远远落在后，遂向一旁站定等候。

前日过一场雨，天气清朗，荷香十里，一路上行人如织，王孙士女，闹闹喧喧，田中农人俯忙碌。走得一会，远远望见绿槐影里，一座庵院，盖造得十分齐整。

得寺，周小云来招呼。武大递上几礼，周小云：“来便来，怎生还这般客气！”推让一番接了，寒暄几句，自去寺安排张罗。他浑家玉婵抱了孩，引客人在寺外闲逛。不知不觉逛至寺后，门外了几株大白杨树，树影婆娑，树叶儿无风自动，簌簌作响。

金莲牵着小女儿转过廊角。一望见武松立在前等候，倒有一些不好意思。因牵着她手，俯同她说话：“你看谁来了？是二叔等在前。咱们别教他久等。让大娘抱着走好不好？”蹲去抱。小孩儿却咯咯地笑起来，两只小手一力推拒金莲，扭着不肯就抱。

六月三十，一家人换上鲜亮夏衣，锁了门，雇辆车，武松跨辕，往南门外永福寺去。

金莲笑：“这是甚么话。是我待她不好？还是说你心里藏着个好，俺们都不知？”武松并未接话，抱了孩儿向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