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楹到了亭中，燃驱蚊虫的熏香，摆上酒菜瓜果，备上彩漆绘的行酒签筒，只等人来。

活去吧。静女在心中：只有活去，才能看到转机。

晚间，缠绵了整日的细雨终于停歇，空气里弥漫着被雨冲刷过的草木气息，清新朗。

秦芄上前两步对崔楹福，睫低垂，眸光温顺，行止如静照，声音似烟云岫，柔而轻盈：“善仙见过七嫂。”

二人说话之间，秦姝来到，小跑亭，朗声笑：“我来晚了，甘愿自罚三杯。”

萧婉落座，见崔楹喜，便笑着将怀中那乎乎的一团到她怀里：“我娘院里的大猫前阵生了窝小的，我瞧着这只最是活泼可，便央了来养几日解闷。”

萧婉：“我早已阁，我又日日要去学堂，我娘嫌边太空落，侍些草狸，也算有活陪伴，不至于心里闲得发慌。”

萧姝见人都到齐了，兴致昂地拍了拍手：“好了好了，人齐了，咱们也该选个酒

过往接过的，或者能接到的人里，除了执掌北镇抚司的指挥使萧衡，本无人有那个本事，能在教坊司那渊里，捞两个无利可图的罪臣家眷。

二人年岁一致，又都是安静，没过多久便熟稔起来，以小名相称。

崔楹知这位应该便是秦氏的侄女秦芄，却不好直接将人招呼席，遂提醒萧姝：“你边这位妹妹见着生，好似过往未曾见过。”

她抬眸看向案上的那碗汤药，心所有的悲怆绝望，双臂支撑着虚弱的，缓慢站起来，走向桌案，捧起那碗温的药汤，小的，一滴不剩喝完。

秦芄地觉察到了萧婉的纠结，主动柔声：“我是巳年十月生人。”

萧姝这才想了起来，转将秦芄拉到前：“忘了说了，这是我表妹秦芄，你们叫她善仙便是。”

崔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小生命，喜得不行，顺手拈来一片脯，逗着小家伙：“我竟不知三伯娘在养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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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楹起将她扶起，笑：“昨日才听三嫂说你要来，可巧今日便见着了，可惜没将给你备的见面礼带在上，等会儿喝完了酒，你随我到栖云馆，我取给你。”

说完便举壶斟酒，连饮三杯，姿态甚是豪酣畅。

……

崔楹“呀”了一声，弯起笑：“这小家伙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
雨声依旧，敲打着屋檐，静女心如麻。

她波转，留意到萧姝后还跟了位姿纤柔的少女，少女明眸雪腮，着浅青柔绢裙衫，梳垂环分肖髻，低着，安安静静站在那儿，好似一株幽吐香气的空谷兰。

萧婉笑：“我是十一月的，看来，我得叫你一声了。”

没过一会儿，萧婉便经丫鬟簇拥而来，怀里还抱着只茸茸的小狸，通橘黄，圆圆脑，睛像两颗剔透的琉璃珠。

萧姝不依不饶：“那才不算！我不，你赶明儿必须补给我。”

萧婉不知秦芄是哪年生人，不好称呼，言语间略显得僵滞。

崔楹白她一，语气完全是面对熟人的活泼自然：“那碗带面是喂狗肚里去了？”

萧姝吃味地睁大了睛：“什么，还有见面礼？你当初嫁门，怎么都没想过给我备一份见面礼？”

离睡觉的时辰还早，崔楹力没使，便命丫鬟去请萧姝和萧婉，打算在后园的鸳鸯亭里玩行酒令。

崔楹连声应“好”，萧姝这才作罢，拉着秦芄落了座，让她与萧婉相认。

崔楹笑着打趣她：“我们可没说你来晚了，自己贪杯等不及，少拿我们挡箭牌。”

说完又对秦芄引荐，面朝崔楹：“这位是我七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