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楹一拍脑袋：“怪我怪我，竟把那么重要的一茬忘了，只是嫂嫂的脸着实憔悴了些，我过往听御医说，人多言则气乏，嫂嫂一定保重，今后少说话，多休养，把气血都给养回来，气血一足，脸便好看了。”

钱秋婵连忙应声：“就是说啊，一个庶的丫，哪里得上七郎，还得是我们妹妹——”

钱秋婵心中一惊，脑海中立现自己在萧衡面前痛哭涕的狼狈画面，手里的心险些碎，撑笑意：“瞧妹妹说的，昨日家祭，怀先祖，难免落泪伤怀，这是人之常呀。”

崔楹秀丽的眉渐渐蹙到一起，摇慨：“由此看来，二伯娘还是识人不清。”

这话若从其他人嘴里来，保准满的怪气，就差把“闭嘴”二字呛人脸上，但崔楹瞳澄澈，语气严谨，便令人

崔楹，招呼钱秋婵用茶，对此兴趣不大。

“嫂嫂。”

崔楹一副路见不平的痛心表：“二伯娘可是看着萧岐玉大的，他那狗都嫌的秉，二伯娘难不清楚吗？怎么忍心把自己的亲侄女往火坑里推呢？”

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：“说到底，份上就差了一截，哪里能跟妹妹你这样的金枝玉叶，名门贵女相提并论？”

崔楹见也不是什么大忙，便快答应来，命丫鬟去库房取几副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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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，五幅卷轴被捧了上来，皆是自名家之手，钱秋婵一一浏览，赞叹不已，最后挑中了幅赵孟頫的鹊华秋图，画境清旷恬淡，明朗潇洒，既符合家陈设的调，也与当季节相衬。

崔楹忽然声，将脸近钱秋婵，明亮的杏眸一眨不眨，仔细端详着她的脸：“你昨夜里，是不是哭过啊？”

钱秋婵立刻压低声音，带着亲昵的安抚：“妹妹千万别往心里去，这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，何况那四姑娘是姨娘肚里爬来的……”

钱秋婵哑然，笑僵在脸上，剩的话都梗在了咙中。

“不知来的是二伯娘哪位侄女？我也好提前备上见面礼。”崔楹问。

萧姝的表妹们她都认识，过往也曾一起玩过，后来们各自成婚，也就不怎么见面了。

钱秋婵犯愁：“别的倒都还好，唯有一样，挂在正堂的字画找不着合适的，我那倒有两副，可不是啊就是柳的，和屋也不搭，想到妹妹你自名门，祖上又都是读书人，到底清贵，便x想来你这里碰碰运气。”

钱秋婵扯嘴角，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些，不疾不徐地：“我的好妹妹，话可不是这么说的，七郎脾气是急了些，可样貌本事都是尖儿的，那秦芄虽说是秦家小，可惜投错了胎，了个姨娘的肚，听说那姨娘原先还是厨房里的烧火丫，那可就更——”

崔楹话：“萧岐玉那臭脾气也有媳妇？”

崔楹登时惊讶起来，杏眸瞪得浑圆：“还有这回事？”

说着便重重叹了气，仿佛为那位素未谋面的秦芄姑娘惋惜不已。

钱秋婵极善察言观，见状笑着补充：“妹妹不认得也寻常，这位四姑娘模样是极好的，就是太静，平日里大门不二门不迈，别说你了，偶尔小五听到她名字，也常常要想上一想，才记起是哪位呢。”

钱秋婵拿起一块心，梢却往崔楹上绕，状若无意地闲聊：“说起来，我恍惚记得，太太先前似乎还动过心思，想撮合七郎和这位四姑娘，明里暗里总夸他二人是如何般，只是老太太一直没松，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
钱秋婵还在看画，余光对崔楹：“是秦家排行最末的四姑娘，单名一个芄字，闺名叫善仙的，与妹妹你年岁相当。”

钱秋婵本就有心拉拢崔楹，抓住机会，自然捧一踩一，尽恭维崔楹，奚落秦芄。

秦芄？崔楹在脑中搜寻一番，竟觉十分陌生，想不起来是哪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