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贺世然书房后，贺世胥一直站在书房门外。

厚重的实木门板无法完全隔绝里面的声音。激烈的质问、痛苦的嘶吼、绝望的哭喊一声声，像钝刀割着他的神经。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框，双手握成拳，指甲掐掌心，留几个月牙形的血痕，却觉不到痛。

他听着大哥贺世荣用那冷静到残忍的语气，说那些被隐藏了两辈、沾满血腥的真相。

他听着弟弟贺世然从崩溃质问泣不成声的绝望。他听见那些关于稀有血型、心脏、贺之曦活命的冰冷字。

每一句，都让他的心脏往沉了一分，也让某在心底蛰伏了多年的、暗的藤蔓，疯狂滋一分。

当贺世然那声嘶哑的“贡献”痛呼传来时，贺世胥的微不可察地绷了。

然后，是短暂的死寂。

接着，是大哥变了调的、惊恐到极致地嘶吼，贺世胥猛地站直，里面传来混的声音，沉闷的声响，他的心提到了嗓，一不祥的预冰般漫过全。

他听到贺世荣语无次的哭喊，他说什么都答应贺世然。

这几个字，像烧红的针，狠狠扎了贺世胥的耳，刺穿了他绷到极致的神经。

一冰冷刺骨的恨意，混杂着多年压抑的恐慌和不甘，轰然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。

之曦不要了？

大哥怎么能放弃？！

那是贺之曦啊！

是他从小看着大，苍白羸弱却会甜甜叫他“四叔”的贺之曦啊！

是大哥的独。

这些年，他看着贺之曦在病榻上辗转，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，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煎。他恨老天不公，很找不到第叁个匹的供，恨自己无能为力。

当大哥第一次隐约透那个可怕的计划时，他心经历过剧烈的挣扎和恐惧，但最终，对让之曦活去的渴望压过了一切。

他甚至帮大哥遮掩过，理过一些“痕迹”。他告诉自己这一切是为了救贺之曦，是为了贺家，是不得已。

可现在，大哥说什么？

“什么都不要了？”

因为贺世然那个蠢货，用自杀来威胁？

凭什么？

凭什么贺世然可以用自己的命来换那个戏的命？！

凭什么大哥可以因为一时心（在他来看来就是愚蠢的心），就放弃让贺之曦活去的唯一机会？！

贺世然是他的弟弟，没错。可贺之曦是他的亲侄，同样是他血脉相连的至亲。

贺世然这些年为了那个柏宇神魂颠倒，里哪还有这个家？哪还有他们这些哥哥？！现在，他居然还想用死来大哥就范，断送贺之曦的生路？

贺世胥的睛在昏暗的走廊光线，泛一近乎兽类的赤红光芒。腔里翻腾的恨意和多年来大哥决策的隐隐不满。凭什么总是大哥说了算？凭什么他只能跟在后面理烂摊？

此刻都找到了一个倾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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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，贺世荣撕心裂肺、饱无尽悔恨和痛苦的哀鸣还在持续，像一失去幼崽的困兽。

那声音钻贺世胥的耳朵里只让他觉得烦躁、厌恶，甚至有一丝扭曲的快意。

看啊，无所不能、永远冷静的大哥，也有今天。也有为了另一个弟弟，痛哭涕、方寸大，甚至要放弃自己儿的时刻。

不。

他决不答应。

贺之曦必须活着！

哪怕

代价是别的什么。

贺世胥一气，脸上所有的挣扎、恐惧、犹豫都消失了，只剩一冰冷的、近乎麻木的决绝。

他伸手，推开那扇厚重的书房门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轴转动的声音，在贺世荣痛苦的嚎哭中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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