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眉一皱，言又止：“那姨娘还不好好去太太面前伺候？前些日老爷被姨娘教唆，害得宝玉挨打，太太哪里会放过姨娘？”

这话叫探臊红了脸，她厉声：“我一个姑娘！这话是能说给我听的？”

彩霞一直跟环儿要好，有这么个人帮衬，时不时还有些消息传来，赵姨娘也过得轻快些。

探有些失望。

“你年纪也不小了。”赵姨娘还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，像是什么都不当真，“你既然问我，我便跟你说说。总归你将来嫁人，年轻的时候给你相公纳妾，只从外找好看的，等年纪大了，才好从家生里寻两个，你多想想我跟周姨娘，你就明白了。”

说着说着，探绪上来，又想起成亲的事儿，便又：“也叫我少受些连累。姨娘总说女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，你这样得罪太太，哪里有 想我好的意思？”

探眉皱在了一起，犹豫片刻：“我方才去找林，问她可有东西帮衬二。”

三哥前说了好几次赛龙舟，又明里暗里暗示她穿好看些，林黛玉一边红着脸想，她什么时候不好看，一边又把所有的衣服都看了一遍。

所以她今儿就是给彩霞送姜红糖去，关系总得维护不是？

雪雁带着人去收拾东西，林黛玉默默叹了一声：毕竟不是亲妹，就把这事儿放在一边了。

话虽这么说，但林黛玉思来想去，不穿什么，三哥都是“你今儿真好看”或者“整条街的人都比不上你”。

探冷笑两声：“姨娘不好伺候老爷，怎么来园里瞎逛了？”

探从正院来，又有不想回去，漫无目的在大观园里转着，只是转了两圈，她忽然瞧见赵姨娘了，而且还不是往她的秋斋走。

赵姨娘挑了能说给她听的：“你老爷年纪大了，男人嘛，年轻的时候有一两个妾，还能功夫好好相，你看我跟周姨娘就是这样。可一旦上了年纪，哪里还有功夫小姑娘是怎么想的呢？所以是只叫她伺候。”

赵姨娘笑：“你老爷哪里还用我伺候？太太给玉钏儿开了脸，正式收房了，别说太太的丫鬟是好，还是通房丫鬟就有自己的屋了。你老爷如今是她伺候，我跟周姨娘两个也歇歇。”

探不敢久留，她带着些委屈、羡慕以及一丝嫉妒了院。

但实话是不能说的，她这个女儿跟太太更近，万一传去叫彩霞里外不是人。

林黛玉打开匣：“有些年久了，我叫人一再送去吧。还有——”

赵姨娘转了转。

她又跟探：“有些东西是忠勇伯给的，我不能转送他人。这银锞是逢年过节外祖母给我赏人的，都是些应景儿的图案。我也用不完，大概还有一百多两。”

察觉到自己的心思，探暗暗唾弃自己，早先薛大姑娘要分她的东西，自己还义愤填膺的，怎么现在竟学上薛大姑娘了？

太太的大丫鬟彩霞来了月事，可巧上个月受了凉，肚疼得起不来，王夫人便叫她回去歇两天。

这女儿关心她，但关心的程度有限。

说着话，雪雁后跟着个小丫鬟，一人手里抱着个木匣过来。

她来什么？

就不说忠勇伯的，原先老太太也没亏待她，除了宝玉，就是她。再者她跟凤也有，难还能少了她的好东西？

探稍稍听去些，她忽然又问：“二定亲，姨娘可知？”

她一边告诉自己，这些都是她的东西，她不给是正常的，可一边又要想，她那么些好东西，手指里稍稍漏一，二就够面了。

她又想了想：“还有些布匹首饰等，我先叫丫鬟收拾来，回咱们一块给她送去。”

都怪三哥！

探倒一冷气：“一万两，那要多少嫁妆？”

既然她穿什么都好看，那便挑三哥喜的颜穿？

锞那两个盒拿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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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还叫人怎么选？

只是不知她是真的这么想，还是迫于形势，只能这么说。

“能有一千两都不错了。我听说大太太是照着两百两给准备东西的，只想着一老太太，就看老太太丢不丢得起这个人，说不定还能给添。”

赵姨娘笑了两声，这消息府里不少人都知，倒是能跟她仔细说说：“那边收了一万两银的彩礼。”

两个木匣都沉呼呼的，放在桌上也大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