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残酷的可能，其实一直潜藏在每个人心底，只是无人愿意碰。

江意沉默了片刻。

她原本不想在这个凝聚人心，鼓舞士气的关提及这最坏的牺牲方案，但沈菩宁问来了，她无法回避。

“可以一试。”

这个可能诛心仔细推断过很多次，成功和失败都是五五开。

气氛沉郁到了极，绝望与决绝的气息无声弥漫。

白圣杰闭了闭，复又睁开，神更加定。

墨菱用力了手中的玉简，指节发白。

赵苍云结动了一，商时序的嘴抿成一条直线。

辛无双默默抓住了沈菩宁略微颤抖的手，罗刹发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，似不屑，又似了然。

只有洛清思还在咔嗤咔嗤啃着灵果，满脸天真。

短暂的死寂后，江意一气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“好了，问题问过了，答案也有了。现在收起杂念，我们继续讨论接来的行动安排。无双你和清思不是九帝传人，接来的日你们俩人一起，帮我们来传递消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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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众人作别，江意的心境反倒比来时更添几分豁达。

她带着姑，离开风沙漫卷的坤州燧石城，一路向东北而行。

在北玄时，玄英剑宗居于东北雪域群山之中，在九州，东北仍旧是雪域群山，但却成了琴帝的隐居之。

琴帝不像其他几个帝君，她不设宗门，独来独往，隐居的行中也只有寥寥几个通乐的琴徒，没有亲传弟。

据说这些琴徒都是琴帝隐姓埋名，在市井间游走时收的。

趁着玄都观那边的分还在闭关，江意想要先去探探琴帝的虚实，从难易程度上来看，琴帝是最难见到的一位。

旅途迢迢，数月光皆在碧波万顷的海上渡过。

江意盘坐船，不再如初九州时那般刻意疏离，开始静心悟这方天地独有的玄妙。

海天相接，偶尔鲸吐纳，如虹，引得姑啧啧称奇。

“意，红璃独自待在玄都山真的可以吗？她那么顽！”

姑坐在江意侧，跟她一起看夜幕星河，她们二人皆是朴素的散修打扮，姑染了黑发，青霄化作一支木簪，在姑脑袋上。

江意笑，“她顽是为了故意气我，其实她机灵着呢，我们就算待在琴州不回去，她也能帮我理好玄都观里的事，她的血脉天赋近乎完全激发，魅惑加幻形，扮成易羡鱼的样易如反掌。”

姑想象着那场景，噗嗤一笑，“那她肯定又要骂你了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，江意离开前就跟红璃代过，还把昭明留给红璃，自己只带走了曜灵剑。

海船靠岸，踏琴州地界，空气中仿佛都淌着丝竹弦的余韵。

码上，卸货的脚夫哼着悠扬的号，街巷两旁，店铺鳞次栉比，十之八九挂着琴轩、箫馆、琵琶坊之类的招牌，琳琅满目的乐陈列其间。

行人往来，大都带着各式各样的乐，街角空地，修士随意聚拢，或鼓瑟笙，或抚琴笛，技艺未必多么惊世骇俗，但那眉宇间的专注与沉浸，无不彰显着此地乐早已修士的日常修行与生活之中，别有一番风。

“此地当真是有乐，人人如痴。”

姑跟在江意侧，目光连于那些巧的乐，看到一个摆满各陶土乐的摊位，姑快步跑过去。

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手指糙却灵巧，正着一只未上釉的陶埙奏，音古朴苍凉。

“真好听！”

江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莞尔一笑。

已经决心此地，味此间风人，便无需再如浮萍过客般吝啬。

江意上前，“老丈，这陶笛何价？”

老者停奏，咧嘴一笑，“姑娘好力，这‘云埙’最是易学，音也好，三块玄石，拿去便是。”

江意摸三块玄石，老者乐呵呵地将那小小的陶笛递到姑手中。

姑接过，学着方才老者的样放在边，小心翼翼地一。

呜一声略显生涩的短音响起，姑中顿时漾开纯粹的喜悦，如同得了新奇玩的孩童。

江意看着姑难得的真切喜，又摸了摸自己空瘪的储袋，心中苦笑。

这一路过来，为了当个‘大善人’，她见到孤苦病弱就解相助，又购置了不少沿途风志与杂书，没有劫富济贫的勾当，如今已是中羞涩。

客栈的房钱，怕是拿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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