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……没来得及能亲手给他。

“救他……我答应你……”

后忽然传来极轻的梦呓。他蓦地回眸，只见榻上人似乎陷在梦魇之中，眉心蹙，糊不清地呢喃着：

“……只要救他……我答应……”

救他。答应你。

那几个破碎的字，像是一指引，瞬间补上了他脑海中的最后一环。

向来智多近妖的他，什么都明白了——

救谁？救负血契必死无疑的他。

答应谁？答应能解血契的第一楼孟沉璧。

真相如一把利刃，鲜血淋漓地剖开在他前。

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遗忘？又怎会有轻易可解的血契？

原来，她将自己化作了那个代价。

江岚一遍遍挲着她的笔画，手指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
那日荒山绝境，第一楼重兵围攻之，她分明可以而退，从此天海阔，挥师北上，了无牵挂。

可她偏偏转回。以她和神的不自由，换他一条不被血契捆绑的生路。

她在赌。

赌他能勘破这生死棋局，赌他终会救她于火。天权柄她要，心上之人她也要。

这场豪赌，求的不过是一个近乎痴妄的两全。

明知棋局千变，仍想赌一颗心。

这一刻，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舆图上，将那凄厉笔画成一朵边缘温柔的红梅。

他明白了。

她从未背弃誓言，在生死抉择的关，她永远选择将自己推渊，为他辟一条生路。

哪怕记忆全失，沦为棋，她依然靠本能，将这足以逆转一切的答案刻在图上，静候他的到来。

可他却在权谋算计中迟疑，在骄傲与怨恨里徘徊，生生蹉跎了九百多个日夜。

“咚咚。”

窗外传来细微的敲击声，是秦棋画在促他离开。

江岚闭了闭，终于从舆图前起，回到她旁。

沉睡中的人似乎知到他的气息，蹙的眉终于舒展。

他垂眸凝视着她，目光克制却又贪婪，最终，指尖轻轻挑起她枕边的一缕发丝。

那缕乌发微凉，顺地缠绕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，黑与白，在昏黄的烛火形成了极致的差。

江岚垂首，僭越地将自己的一缕发与之缠，结成一束。

而后，闭目，俯。

一个吻，轻轻落在结发之上。

虔诚到近乎卑微。

结发为夫妻，恩两不疑。

是思念，是认罪，亦是誓约。

倘若遗忘能让你少一分痛楚——

若你只能记得青城侯，那便你的青城侯。

至于江岚，至于小七，至于那些沾着血与誓言的过往……

就由他一人记得，一人背负，直至生命尽。

。

几日后。

“陛，属已经查清真相。”

御书房，黄涛向江岚递上了一封信函：“那日荒山中，第一楼提及的’法相‘，便是如今的七姑娘。”

“法相？”

黄涛压低声音：“据查，法相乃上古秘术所造，专为昊天效命。如今七姑娘那霸力，正是传说中的’昊天之力‘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此力能令人修为在短时间暴增数倍，但……”

江岚眸光一暗，前浮现荒山之上，顾清澄斩向战神殿那金剑光。

“继续说。”

“但会如蚕叶般重塑经脉，逐渐吞尽人的神智记忆。待经脉重塑完成，将彻底变为昊天傀儡，再不可逆。”

难怪在荒山之时，她中尚有挣扎痛楚，那是残存的记忆在抗争。

而后，一日复一日，与他有关的过往被寸寸侵蚀。她只能凭着本能，在舆图上反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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