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忘是比死亡更彻底的告别。

剑锋只需再一寸，便可轻易贯穿他的咽。

可他浑不在意。

就这般贪婪又哀切地凝望她，仿佛能得此一瞬的注目，纵死亦甘之如饴。

顾清澄握剑的手依旧悬在半空，剑尖抵着帝王的结，她不费灰之力，便能终结这场世的纷争。

可她的手在抖。

仿佛这把剑有千钧之重，又仿佛前这个人，是她用尽毕生力气也无法斩断的劫。

“为何要来。”

“既已离去，为何还要来？”

夜风穿过帐隙，动灯焰。

在明灭的光影里，在剑与血的僵持中，江岚涸地开。

“……小七。”

“我想你了。”

这声呼唤仿佛跋涉过万千山，穿透九百余个日夜的尘埃，沉沉坠她耳中。

那一即发的杀意，也在这句话落的瞬间，奇异地凝滞了。

空气不再动，时间被拉，扭曲。

顾清澄眉心微动，底闪过一丝陌生的恍惚。

小七？

那是谁？是他在透过自己，呼唤那个让他不惜以犯险也要来见的故人吗？
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
她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，试图斩断这荒谬的牵扯。

可就在话音落的瞬间——

江岚忽然抬起手。

那只骨节分明，带着新旧伤痕的手，没有碰剑，却是对着她的脸，在半空中极缓慢地描摹了一个廓。

一个虚空而圆满的弧度，恰好框住她苍白的脸。

“没认错。”

江岚隔着一剑之距的虚空，地望她破碎的金瞳，声音沙哑而笃定：

“就算你忘了自己是谁……”

“我也绝不会认错我的妻。”

那两个字像是一阵凉风，顾清澄彻底混的识海之中。

一羽，足以压垮不堪重负的泰山。

那些被封印的恨，压抑了许久的血气，在这一撩拨之，如洪般涌上腔。

剧痛轰然决堤。

一鲜血毫无预兆地洒而。

顾清澄底的金光瞬间溃散，世界陷无边的黑暗，如折翼之鸟般向后坠落。

“清澄！”

所有的执念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
他改了，纵接住了她。

怀抱带着风雪的寒意，怀中人熟悉得令人落泪。

江岚单膝跪地，将她牢牢圈臂弯，颌抵着她汗的额发，冰冷地相贴着。

他抱得那样，似乎只要松手，她就会化作烟尘消散。

颤抖再难掩饰。

他嘶哑的嗓音里裹着失而复得的惶然，更多的，却是看她受苦的剜心之痛：

“对不起……清澄……对不起。”

悔恨、惊惧、怜惜……

所有绪如般将他吞没。

他低，脸颊贴着她冰冷的额角，一寸寸贴近她。

没有丝毫，唯有跨越份、时光与遗忘的确认。

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，混着的意，落在她颤动的睫羽之间。

“我来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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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吐血码字中

一顾倾人城 明知棋局千变，仍想赌一颗……

他的指腹轻轻过她畔的血痕， 那双素来冷峻的眸，此刻竟也泛起微。

他原以为，他合该先夺回南靖的皇位， 再剑指北霖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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