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中军大帐早已陷黑暗，唯有室一角，那盏如豆孤灯明灭不定。

顾清澄未就寝，只卸了甲，一黑衣，独自坐在案前。

脑海里，不受控制地回闪着白日的景，肩而过的衣角，转时疏离的，和他那句几不可闻的低语。

“你当真……无话要说？”

“顾清澄。”

她那时听见了，却不知如何作答。

但她隐隐约约觉得，她似乎是有答案的。

她，有什么话要说？

她闭了闭，试图压脑海里翻涌的不适，指尖却无意识地蜷起，抵住了冰冷的桌面。

再睁时，底金光不受控制地转起来，比平日更亮，也更。

从前，见过？

秦棋画的无心之语，像一颗，在识海的裂中疯狂生。

好痛。

几乎是意识地，顾清澄将那桌面上的舆图摊开，指尖一遍遍抚摸着其上的朱笔勾勒的轨迹，似乎只有这样，才能从那窒息的混沌中，抓住一线生机。

不知为何，这一次，她总觉得，好像距离真相更近了些。

她地握住朱笔，迫自己直视着舆图上的血红的痕迹——

那上面有两条路。其中一条，有无数被她亲手抹去的笔画，而另一条，她模模糊糊地，看不分明。

她究竟是谁？

她本该什么？

她遗忘了什么？

那个重要的同路之人，究竟是谁？

心念方起，如同动了某个毁灭的开关！

腔里瞬间翻涌起灼烈的血气，直冲，金光转，识海里的裂疯狂地撞击着，一一，痛不生。

如刮骨疗毒，她却在这样的煎熬中固执地逆向推记忆，要以血之躯撞开那扇尘封的记忆之门。

她挣扎着想看清，那些被自己亲手抹去的轨迹，究竟指向何方？

在那座荒山之上，到底发生过什么？

“嗡——”

识海中的轰鸣声愈发剧烈，顾清澄死死着太，另一只手却在混中，到了案边那卷冰凉。

那是南靖使臣方才呈上的密函，纸包裹，她方才心神恍惚未曾细看。

而这一刻，指尖及封蜡，一阵从未有过的战栗顺着经脉直刺心脉。

鬼使神差地，她拿起了它。

别看。

心底响起尖锐的警告。

看了会死。

可她的手却不受控制，颤抖着，缓缓挑开了那枚代表着两国盟约的封蜡。

红。铺天盖地的红。

如残，似朱砂，如心的血。

封落的刹那，四个端正墨字刺底——

和亲婚书。

“啪。”

金线火漆的婚书跌落在地。

这一瞬间，一大的悲恸自腔冲上颅，顾清澄猛地弯腰，耳中嗡鸣如，线虚幻撕扯，失焦，聚焦。

婚书。

那人中的旧约竟是婚书。

南靖国主，与北霖公主的婚书。

这两个字像是最恶毒的咒语，瞬间引爆了她所有混的力量！

心脏传来的不再是钝痛，却像是一只生着倒刺的铁手，生生探她的膛，握住了那颗还在动的心脏，然后——

狠狠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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