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岚，我想清楚了。”

那悬了良久的手臂终是缓缓收拢，带着万分珍重将她圈怀中。

冷光乍现，没有惺忪的睡意和憨，只有纯粹而锐利的寒芒。

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动了动，底翻涌起她看不见的翳。

“好。”

用那抹绯红在江岚悬空的，未及收回的手指上重重地，依恋地蹭了一。

于是被窝里的寒意，终于在两人的相拥中渐渐消散。

不甜，甚至带着几分废墟里特有的清苦，却比世上任何温都更令人心安。

他从不愿让她看见这些，那些不堪的过往，隐忍的退让，暗的算计。

不过是一个“好”字，却会让他们将成为众矢之的，甚至，与全世界为敌。

悉索声中，床铺微微陷，他躺在了外侧，僵，刻意和她保持着一拳的距离。

“……小七。”江岚浑绷，悬在空中的手退维谷。

他低，吻着她的发丝，轻声唤，“是我不好。”

“别动。”

江岚在黑暗中苦笑。

终究抵不住诱惑， 他抬手抚——

他试过了，可她什么都没说，却用自己的动作，将所有的话都说了。

指尖悬在半空， 似要碰，又似犹疑。

屋外的风呜咽了一夜， 到晨间终于停了，剩稀薄的光，勉穿透窗棂， 在地上的泥泞里投几块光斑。

可一刻，温柔的便贴了过来。

顾清澄自他怀中抬起脸，那双猫儿般的睛亮得惊人，褪去了所有嗔与旖旎：

她混地呢喃，手臂环住他瘦的腰，将他又抱得了些，“好冷。”

日上三竿。

“小七。”

她与他都明白，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。

那是杀手的本能。

“这一次，我们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
江岚倚在床上， 素衣宽松， 半截冷白的腕骨， 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书卷， 看得心不在焉。

他低，抵着她的发，在这一室的清苦与温中，许了他此生最简短，也珍重的诺言：

可当她都敢孤注一掷，他又怎能不奉陪到底？

像是一只刚刚龇了獠牙，却又在人手心里化来的野兽。

她合该在属于她的青云之上，而不是现在这样，和他一起，蜷在这连住所都算不上的地方。

“想清楚什么？”

明明她的温比他，却偏要喊冷。

顾清澄在黑暗中摸索着，如寻的猫儿般钻他怀里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襟。

这哪是什么猫儿， 分明是收起利爪的黑豹，只在最信任的人边，才会这般毫无防备的态。

可这拙劣的借，却让他的心得一塌糊涂。

她不言不语，只是重新闭上，主动将脸往前一送。

却在及脸上绒的前一刻，对上一双蓦然睁开的， 黑曜石般的眸。

……

“再也不会了。”

沉沦（三） “先前的桩桩件件，我都……

江岚指尖微滞，不着痕迹地别开睛。

然而， 仅仅只是一瞬，顾清澄眯了眯，看清了边人时，那双里的寒冰便咔嚓一碎了个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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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岚垂睛， 在她白皙面上的那绯红停留许久。

只因怀中还躺着熟睡的小七，她枕着他的右臂， 窝在他怀里，乌黑的发如瀑般散开， 遮住了往日锋锐的颌线条，她脸颊透着淡淡的红， 呼绵，全然不似平日的警觉。

那意混着苦涩的药香，糅杂她发间未散的皂角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