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命？”

她将札记合上，轻声：“若连果腹都难，她们又如何有心向学？”

林艳书闻言，眉梢角皆是掩不住的得意：“这些织女绣娘可都是我挑细选的。祖上皆是北霖人士，十五年前战时才落南靖。

“如今她们得归故土，能安心在涪州落地扎，你就放心好了，这些基础的用度，一应开支，自有我林家钱庄担着！”

顾清澄温和：“你能亲自过来已是不易，又如何能让你破费？”

“这怎么叫破费？”林艳书挑眉，“若不是此前你手相助，哪有我林氏钱庄的今日？”

她神认真起来，一字一句：“莫说这些织女和银钱，便是你要这钱庄，我也双手奉上。你该记得，我们早先约好的，你才是林氏钱庄真正的主。”

“你说过，若我们能借势而起，城便不止是城。

“如今城已经是涪州了，但无论是涪州，还是别的……

她目光灼灼，郑重：“如我们当年所约——你在何，林氏便在何。”

顾清澄看着她明媚的笑脸，心微。当初相救，她从未想过有今日，林艳书以这方式报答于她。

她正再说些什么，方见贺珩踏着落日余晖大步而来。

“可算是聊完了？”贺珩衣袖带风地往石凳上一坐，“日都斜成这样了，不如先去城东醉仙楼？他家的盐我惦记半月了。”

听见，林艳书的睛都亮了，却又故意撇嘴：“你一个世爷，在城赖着不走，就惦记这腹之？”

“这话说的，”贺珩抱臂往后一仰，尾扫过肩，“本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平军总教。”

“噢——”林艳书拉声调，“咯咯”笑声来，“是咱们侯君大人亲封的？还是某人死赖脸讨来的？”

贺珩挠了挠，嘿嘿一笑，目光落在顾清澄上：“都一样，你说对吧，清澄！”

顾清澄垂，看见他腰畔新添的白玉小老虎，眸光一闪而过。

再抬眸时，角已是带着三分笑意：“世若说是，那还能不算是？”

待几人笑闹够了，林艳书才敛袖正：“说正经的，我这次来，除了给你们送钱，也是想问问，一步，打算怎么办？”

她指尖叩着石案：“清澄，你现在贵为侯君，掌一州兵权。是时候给那些姑娘们，也给你自己，挣个光明正大的前程了。”

成王（八） 再不能回了。……

夕西沉时分， 贺珩连哄带劝，总算将二人拽了酒楼。

三人一路絮絮叨叨，把从天令书院到城的旧事都说完了， 连当初打过照面的路人都蛐蛐了一遍， 酒也喝得半醉， 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