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金枝玉叶的贵人，怎就一个天上一个地？”

琳琅心刚松半分，却见一奏折凌空掷落，堪堪停在她裙边。

“但臣妹胜在一片真心，只求泽被百姓，问心无愧。”

顾清澄煞有其事地：“这么说，这青城侯是比兵匪还要可恨些？”

“这还要定罪？”大娘瞪大睛，“板上钉钉的事！咱们县几个老汉都说亲见过她！

“陛……”

抚摸着她发的那只手缓缓停滞。

一嗓引得粥棚前动起来。排队领粥的灾民们纷纷围拢，你一言我一语，说到激动，人人莫不要添上三唾沫。

顾清澄蹙眉：“这青城侯是朝廷了文书，还是衙门定了罪？怎就悬赏捉人？”

“那茂县的那帮兵匪呢？”

“如今看来，倒是个可怜人。”

“皇兄……”

。

她慢慢稳住了声线：“想来于皇兄江山而言，也并无大碍。”

“是啊，琳琅公主不仅为我等施粥，听说连嫁妆银都贴补来了，给咱们发棉衣呢。”

顾清澄挑眉：“怎么，还有告示？”

殿沉香缭绕，她听见自己心如擂。

顾清澄冷旁观地听着，扭看见了那个当初她请吃酒的老衙役，嗓门极大：“青城侯火烧荒山不过几日，公主府的恤就来了！”

人群顿时嗡嗡作响，有个老秀才摇摇：“枉我读圣贤书！当初竟跟着嘲笑公主大婚失仪……倒是我等狭隘了。”

“叫皇兄。”

她努力平定声音：“臣妹此番，从私库中拨了银去涪州赈灾。”

“那可不！”大娘狠狠啐了一，“兵匪抢钱，她要命！”

琳琅蓦地抬，对上了帝王那双若观火的睛。

顾明泽淡淡睨着她：“琳琅在怕朕？”

“这才斗胆一试，未敢惊动圣听，还望皇兄……恕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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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连那悬赏的钱，也是她的！”

琳琅一惊，颤着手打开——

“他们虽说是兵匪！”大娘摇叹息着，“可为了救火，全都折在里了……”

“听说她与青城侯好，此番是替那没良心的收拾烂摊啊……”

赫然是镇北王转呈的，魏延为青城侯击杀南靖主帅江钦白请功的折。

“是啊，你们见过她的那个金网没有？”有个妇人比划，“听说是大典上为了救驾才伤着的。”

她受着帝王漫不经心地把玩那枚珠，如同把玩着自己的心。

“山火没几日就贴来了。”大娘凑近些，“ 寻到青城侯，赏千两白银呢。”

这这些话说完，琳琅只觉全的力气都被空，她膝行着离了帝王畔，再度俯跪。

“不过。”顾明泽有些温和地看着她，“恐怕你要失望了。”

稍有不慎，那枚珠就会被他得粉碎。

“还给她指过去山上的路。”

她的忽地发，这一刹那，十余年女生涯刻骨里的怯意翻涌而上。她怔怔望着那双能映人心的睛，竟半个字也吐不来。

“瞧你这段，倒是很像告示里，人人都在寻的那个青城侯呢。”大娘压低声音。

顾明泽角噙着淡笑，掌心重新覆上她的发，“既然敢……”

“臣妹不敢。”

“她……”

“那青城侯上山不过两日，”大娘拍着大，“整座山就轰隆塌了！埋了多少条人命啊！”

“指个路就能定罪？”

良久，顾明泽才缓声：“得很好。”

顾清澄听着，想了想，知那大娘说的，极有可能是之前她寻“石浸归”时问过的老衙役。

“青城侯过往的手腕……”她斟酌着字句，“臣妹学不来。

他随意地捻起她发间南海珠：“又何必畏首畏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