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而，纵使天人冷相向又如何？

只要皇兄的垂青仍在，她便立于不败之地。

顾明泽仍在看着奏折，她也不急， 安静地坐在首，等待着顾帝王的回复。

穿堂风过，她发上金叶簌簌抖动，双环髻巧漂亮。

如今她边虽不乏俊朗面首，驸之位却始终空悬，是以她仍梳着少女发髻——未有正室，她便仍算待嫁之。

许久，顾明泽放手中奏折：“琳琅很关心她？”

琳琅笑了：“也不是，皇兄说过，大局为重。”

“是么？”顾明泽忽地起，龙袍的金光晃过她睛，“如今棋艺可有，陪朕一局。”

“是。”

两人在棋盘边上坐，黑白两错间，顾明泽的里浮现了极淡的笑意。

“你刚来时。”他缓慢地把玩着手中黑，“还是朕教你落。”

琳琅边抿浅涡：“臣妹不敢懈怠，是以夜夜钻研，方有寸。”

“说罢。”顾明泽笑了，随手将棋往棋盒中一掷，“今日前来，求的是什么？”

琳琅闻言，再度敛衽施礼。

“琳琅虽未有正驸，也算得有半个家室。”

她的声音柔而不弱：“臣妹斗胆，想同皇兄讨要一方封地。”

顾明泽饶有兴味地抬：“何？”

琳琅将双手抬至额前，俯首：“……涪州。”

顾明泽的动作一顿。

御书房一时静得奇。

帝王低睛，没有动作，静待她继续陈。

“臣妹与青城侯相伴十五载。”她声音颤抖而定，“一则，她已无力完成皇兄代的剿匪重任，二则，她在茂县走投无路，竟至烧山纵火，致民怨四起，三则，如今她生死不明，踪迹全无。”

“涪州终究是皇兄的江山，琳琅虽是女，但也愿尽绵薄之力。”

她恳请：“臣妹不忍见涪州遭此劫难，此举……权当了却与青城侯的妹谊。”

一席话，如婉转莺啼，她面平和恳切，竟有了几分滴不漏之意。

她维持着俯首的动作，安静等待着。

“过来。”

帝王沉许久，着扳指的手无意识抚过膝。

琳琅抬眸，轻抿，竟未起，就这么膝行至顾明泽畔。

发间金叶随动作簌簌作响，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脆，像是一场心计算过的讨好。

顾明泽垂眸看她。

少女穿着华贵公主的服制，着致的面，眉目却是温顺、平和，连呼都十分小心。

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睛。

也不知透过这张脸，他究竟在看着谁。

“皇兄……”

琳琅温顺地垂脖颈，任由帝王的掌心抚过她的发，发上南海珠摇曳着，一，一，与她的呼同频。

良久，皇帝淡声：

“琳琅大了，惯会替兄分忧。”

琳琅将埋得更低，听见传来不辨喜怒的嗓音：

“涪州那边——你派人了什么”

。

“这是在什么？”

茂县城外，顾清澄翻，斗笠压得极低。

她看见城门架上了粥棚，稀稀拉拉地排了一队的人。

“你也是来领粥的？”看见顾清澄不分黑白地往前走，有人将她向后挤了挤，“后边儿排着队去。”

穿过层层叠叠的队伍，顾清澄终于看见了茂县城外的告示。

大意是说，战连月，民生多艰，青城侯祸封地，而琳琅公主心系百姓，特在涪州各郡县开棚施粥。

“这施粥有多久了？”

顾清澄挑了队伍里一位面容和善的大娘搭话。

“得有半个多月喽。”大娘打量了她一，“小姑娘，外地来的吧？”

顾清澄迟疑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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