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的手指微微一滞，最终还是无声地垂。

——若世上真有炼狱，大抵不过如此。

顾清澄意识绷脊背，准备格挡，却见他手腕一沉，将铁镐反手掷后的矿中。

顾清澄抬起，回望着他那双悉一切的睛，选择了最直接、也最危险的答案：

“我并非本意闯。”她缓缓，“只因此引我一路追查至此。”

她没想到，翻遍了茂县苦苦追寻的名字，竟在这不见天日的矿，以这样一方式得到了回应。

再抬时，只见那个被称为“许大哥”的男人已然放铁镐，径直朝她所在的矿走来。

她知今日之局非她主场，半分虚言都可能会暴，于是心中一横，索将“石浸归”一事和盘托。

听见这个名字，顾清澄一时间震惊得久久说不话来。
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两人隔着半截矿，相对而立，许大哥居临地站着，在顾清澄的上投一片影。

他会是另一重更致命的试探吗？

顾清澄神未变，神却微微一沉。

这一日山，从天罗地网到兵匪铜矿，已是凶险，步步惊心。

年轻的生或许天真实诚，轻易便信了她。可那个在炼狱中苦熬多日、保着关键证据的“许大哥”……

她这绝地，已无路可退，唯有见招拆招。

他步履沉稳，形魁梧，肤被火光映得发黑，神却锋利直白，像是适应了在黑暗中识人辨势。

“你与她什么关系？她现在又在何？”

曾有一个名叫“舒羽”的少女，只闯此山，在与矿工们短暂相见后，奇迹般地逃生天。

“噌”地一声，他了矿之中：“倒是个实诚人。”

“说话。”许大哥重复了一遍，戒备之意溢于言表。

她对这一切一无所知，却如误蛛网的飞蛾般，牵扯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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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云帆、生、舒姑娘……

一瞬间，她清晰地知到了自己的境——

顾清澄压心中翻涌的波澜，让思绪变得更加清醒。

顾清澄不知那证据为何，索疑问，顺着他的神看过去，随问：“怎么不见兵匪看守？”

生挠：“怪就怪在这儿。前日突然撤走了大半守卫，连每日押送苦力的差役都不见了。”

此言一，许大哥脸骤变，脱追问：“你怎会知这方？

“舒姑娘来一趟不容易，”他说着，一笑，“我这就去替许大哥的班，让他来见你。”

她脚是矿，后是死路，前方是未知之人。

顾清澄刚要说话，生却双臂一撑，从狭窄的矿中翻，他趿上布鞋，随手拍了拍沾上的泥痕，挥了挥手，便也不回地朝着矿走去。

说着，她将那药渣取，放在指间。

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顾清澄一怔。

就在这短短的沉默之间，她锐地察到，“舒羽”这个名字，对前之人而言，绝非寻常。

许大哥虽谨慎，却实在不善应对试探，在一问一答间，顾清澄已拼凑大致的廓——

于是，主动权就这样无声地回到了她手中。

这一句问得直截了当，毫不掩饰怀疑。

而她于此间，既非盟友，亦非敌人，只是一个无名的局者，被动地站在了风浪尖上。

话音刚落，许大哥猛地抬手，手中铁镐的影在她面前一晃而过！

“那个就是许大哥。”他指向最前方那个肌虬结的壮年矿工，“您当初要我们收集的证据，就在他手里。”

许大哥眉间疑云密布，直到亲所见，形才陡然一僵。

不过气。

“这是张伯，这是王叔……”唯有生的声音带着朝气，他小心翼翼地从矿中探脑袋，“都是县里新征的一批。”

顾清澄想起秦家村那老大夫所言，意识：“舒羽的……当归补血汤。”

正是那石浸归。

又是什么人？

“你是舒羽？”许大哥看着她，率先开了。

“我不是。”

她有了片刻的失神。

他盯着她，声音低沉：“我问你，这方药，从哪儿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