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临行前许诺言，以“当归”为信，言明他日必会归来，再携此间血泪罪证，直抵公堂，为众人讨一个公。

谁知这一去，便如泥海，杳无音信。

直到今日，顾清澄误矿山，被守候多时的生错认为他们苦等半年的舒羽。

而她手中这块这块被铜矿浸染的本地当归，也正是当初他们约定的，最有力的信。

半年未归，杳无音信。一块微不足的药渣，于此间不见天日的众人而言，竟也如一来自地面世界的救赎。

借此为凭，顾清澄暂时赢得了许大哥的信任。

三言两语中，两人换着信息，只是愈问，心的另一个猜测更是呼之。

她终于忍不住去确认：

“那云帆兄是谁？”

许大哥怔了一，：“原是舒羽定亲的小郎……是个极好的后生。”

“那他人呢？”

许大哥看了看她，没说话。

“他……可是姓霍？”

“对，对，霍云帆。”

顾清澄垂，终是直接破：“他，是不是……不在了？”

许大哥愣了愣，重重叹了气：“是。”

“当初舒羽那丫，一个人来山上寻他……那小就像今日生救你一般，把她藏在这矿里，趁夜送去的。”

“可那傻小折返时，偏碰上了兵匪！”

他一拳砸在岩上，“就……”

顾清澄抬手，无声地阻止了他后面的话。

不必再说了。

一切都已明了。

她想起翻阅苏县尉案卷时，那页泛黄的家书上分明写着：

“幼女苏语，已与霍氏小郎云帆定亲。”

霍云帆……苏语……

她的心尖难以控制地搐了一刹。

这一瞬间，所有曾被刻意掩埋的线索，在此刻无声拼合。

许大哥仍在一旁为霍小郎痛惜唏嘘，顾清澄看着他，一时哽住，竟一个字也说不来——

若他中的“舒羽”早已与霍云帆定亲，那与他结亲的少女……

还能是谁？

答案清晰而残酷。

前这些矿工苦苦等待的“舒羽”姑娘，竟是便是茂县那场人尽皆知的灭门惨案中，死于兵匪手的县尉之女。

苏语，舒羽。

那少女或许曾为寻亲误闯过此间，也或许，她真的打算兑现一纸“当归”的诺言。

却不知行踪早已漏，等待她的，并非正义，却是血光之灾。

真相……竟是如此吗？

苏语就这样惨烈地消失于人世，而“舒羽”二字，却化作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之人，最后一微弱的念想。

地底的人还在等，有女当归。

他们不知，她永远不会归来了。

念及此，顾清澄缓缓合拢掌心，将那块药渣无声收起。

许大哥见她神异样，迟疑着问：

“舒羽那丫临走时说过，定要回来救我们。”

“许久不见她了，她……还好吗？

顾清澄抬，看着他底那份几乎要溢来的希冀。

她顿了顿，压绪，平和：“她很好。

“她过了四方试，去了京城，考了天令书院的状元。

“如今，已是天门生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许大哥舒一气，笑意从沟壑纵横的脸上隐隐浮，“怪不得几个月都没回来。云帆那小早就说过，她过了四方试，是块读书的料，没想到竟这般息。”

顾清澄别开，低低应了一声，嗓音克制得几不可闻。

她终究没让自己伤神太久，转开话题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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