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望川渡前最大的驿馆，过了望川渡，虽然也是官，但终归不似京郊繁华了。因此，这驿馆人杂，房间也多，分了几幢楼，顾清澄看着那门牌，走这栋，穿过层层厩，找到了这钥匙上的房间。

房门轻掩，走廊空。顾清澄缓步走过吱呀作响的木板，忽然背后传来脚步声。

“好。”顾清澄满答应，“我拿些被褥，去别打地铺。”

贺珩大金刀地往塌边一坐：“少废话，今晚我睡这，你去。”

“无妨，好生休息。”

她倒是眉弯弯，问过了客房的钥匙，领着贺珩穿过人群，走向了最后那间留好的客房。

顾清澄垂眸看了片刻，伸手接过，语气平静：“多谢。”

“你倒是自觉。”贺珩看着她麻利地抱被褥，心有些不是滋味，半晌冷哼一声，也不再说什么，伸手去解繁复的衣裙绑带，却怎么也解不开后面的结。

房门一关，贺珩立刻扯帷帽，俊脸上还沾着些许脂粉。他咬牙切齿地着手背：“舒羽！”

她竟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
“更何况，我的，没什么不好，还是单间车呢。”

“您看，要不要给您安排上？”

夜间正是独自修行的好时机，她本也无意与贺珩共一室。

“你的好事！”

她来不及看再看那屋的摆设，反向贺珩的房间跑去。

贺珩攥着瓷瓶犹豫了片刻，冷声：“秋夜凉，你在此打地铺，也不是不行……”

借着昏黄的灯光，她快速扫视屋，突然意识到什么，猛地拉开门向外望去——

贺珩没声，他也明白，此时即便有危机，他也断然不能暴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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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不觉间，她竟走到了离贺珩房间最远的角落！

“吱呀——”

“谁？”

顾清澄向他打了个手势，示意他安心。

她低着，竭力回想驿馆时见过的驿卒面容——

“妹妹，这衣裳好生难穿，明日还要你帮着梳妆才是。”贺珩立刻会意，着嗓应。

明明没房了，偏在她听到脚步声时，又多了一间。

这是调虎离山！

贺珩的房间很快落了灯，赶路第一夜，大家都早早歇息了。

顾清澄提气疾行，临近贺珩那栋楼时，却悄然放慢脚步。

顾清澄抱着被褥，歪着看他手忙脚的样：“需要帮忙吗，？”

顾清澄却已收了神思，目光落在门隙的光影中，没有注意到贺珩那一瞬尴尬得转开的神。

顾清澄慢悠悠放被褥，指尖轻轻一挑就解开了死结，红裙袭地，她却忽地压低声音，声音冷静：“世，门外有人。”

他递来一把钥匙：“舒镖。刚刚有个客人半个时辰前走了，刚收拾一间空房。”

“那位客人是谁？”

影里，却是个驿卒打扮的年轻人。

迟疑一瞬，她仍循着钥匙上的门牌寻去。

“行非常之事，用荒唐之法。若非如此，怎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世您带城来。”

钥匙手冰凉。

必是此地，人多，近京，便于见证，更便于押返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

什么人会在半夜离开驿馆？顾清澄忽地想起这个细节，冷声追问，却发现驿卒早已不见踪迹。

这灯芯，剪得极其规整，切发，分明是有人刚刚修剪过，哪里是半个时辰前的客房？

顾清澄无辜地眨眨：“小声些，隔墙有耳。”

顾清澄推开房门，房间一片漆黑。她寻到火折，找到桌上的油灯，轻轻亮。

是同一个人吗？

她随手扔给贺珩一个小瓷瓶：“卸妆用的，吧，脸都了。”

“闭嘴！”贺珩耳通红，终于扯松了衣带，却把腰封缠得更了，那涂了蔻丹的手指挣扎一通，毫无寸，终于恼羞成怒，“过来帮我解开！”

一把钥匙从他袖中递，油灯泛着诡异的光。

就在亮油灯的刹那，她的目光忽地凝聚。

若是有人想要在他们抵达涪州之前，揭贺珩的份，最好的地方在哪里？

只因，镇北王世私自离京，才是最大的危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