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场里，顾清澄准备卷。

书科于她来说，并不是她最擅的。北霖年轻一代里，醉心书法的不在少数。

但她还是答完了。

书科之会意考校，并非科举文章，要的便是言简意赅，从而展现参考者书法之，以及字形会意理解之妙。

顾清澄环顾了一周，见仍有人迟迟未笔，犹豫了一，还是第一个了卷。

午后，时怀瑾翻开糊名的试卷，一张张浏览过去，考卷里尽是风格各异的行书与草书。字里行间对兵不血刃的权衡、利益换的算计，都剖析得鞭辟里，见解不可谓不刻。

终于，他翻到了最后一张试卷。这张试卷是最早上来的，篇幅也最短。

目光扫过，在题目方仅有两行行楷，对字形行了简要拆解，除此之外，整张试卷便空的，唯有四个大字，雄浑大气，那笔画似有千钧之力，力透纸背，刚健正楷的字迹跃然纸上 ——

“以武止戈”。

时怀瑾呼一滞，不由得攥了试卷。

使命如山，他作为院，背负得已经够久了。

这四个字如雷贯耳，似利刃划开他埋心底、从未示人的野心，心翻涌，久久难平。

而顾清澄此时却毫不知。

只因她站在了，她最不擅的，乐科考场上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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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参考东汉许慎《说文解字》

考录（二） “战歌吗……”……

顾清澄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持久的神折磨。

是的，书院修改考试规则之后，御成绩与书乐行绑定，许多从未修习过乐理的大汉们，不得不倾加了乐科的考录。

这样的人，看起来还不少。

今天午，一共有四把古琴被拨断了弦，六笛破了，十五支曲不在调上……最夸张的是，有位另辟蹊径，决定表演舞的大汉，一个没控制好力，给边上围观的倒霉脸上结结实实来了一拳——

对，乐科要闹人命了。

座上的教习骆闻，看着被担架抬去的学生，生平里第一次想把自己名字里的这个闻去掉。

这双耳，宁愿今日不能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