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毁了它。”

燕信风回答，但说话的同时动作并未停歇。

他一接一地猛砸着，军工铲与金属残骸碰撞刺耳的声响，直到那铁箱连同里面的玻璃碎片都被砸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粒，他才将铲扔到一边。

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转向卫亭夏，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，假装刚才的暴烈从未发生：“我们还有足够的酒或者机油吗？”

卫亭夏看着他：“你要什么？”

“把他烧了。”

这个他，指的是那静静躺在树旁拼凑完整的骸骨。

卫亭夏没有动：“为什么要烧？他已经死了。”

“对，他已经死了，”燕信风的声音陡然绷，“既然死了，为什么不能死得净？最好永远别再现。”

那话语里翻涌着一近乎怨恨的绪，卫亭夏听懂了。

他向前一步，靠近燕信风，清晰地看到了男人脸上混合着恐惧与担忧的复杂神。

“你之前被丧尸染了，”卫亭夏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准的刀，“你上的伤，绝对是它划来的。”

燕信风的肩膀猛地僵住。

卫亭夏继续，语速不快，却步步：“我把我的血喂给了你。四个小时后，你上的染症状……全消失了。”

燕信风仍然死死地沉默着。

“也许，现在我的血可以——”

“闭嘴！”

燕信风猛地转过，这是他第一次对卫亭夏这样嘶吼。

卫亭夏却丝毫没有退缩：“你以为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？我从这里诞生，他死在了这里。也许从一开始，我的血就是——”

“你敢把那两个字说来！”

燕信风的声音几乎是破碎的，里面藏着一卫亭夏从未听过的接近恐慌的厉，生生截断了他没说的话语。

卫亭夏的眉拧在一起，目光钉在燕信风脸上。

他们之间很少现如此尖锐的对峙，灰尘在彼此的脸上画纹。

而这一次，燕信风没有丝毫退让。

沉默蔓延了片刻，卫亭夏再次开，声音平稳了许多：“你准备假装这一切都不存在吗？”

他的手向旁边一挥，指向那散落的骸骨。

“你准备假装染不存在，恢复不存在……这些，也都不存在？”

“对，”燕信风的声音像是从牙里挤来的，僵无比，“我就是这么打算的。”

“那你小姨怎么办？你姨夫，程行远，还有你那些队员呢？”卫亭夏的目光锐利，“他们还留在基地里。”

提及那些尚且活在基地中的亲人同伴，燕信风的面肌搐了一，却仍持：“他们不会有事的。”

“呵，”卫亭夏发一声清晰的冷笑，“我对此很怀疑。”

燕信风不再看他，弯腰爬坑，开始将那属于罗雪樵的骸骨一块块扔回坑中。

他的动作又快又急，很迫切也很定。

卫亭夏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，甚至抱着手臂，火上浇油般地再次重复：“也许，我的血就是疫——”

“苗”字还未，燕信风猛地将一块髋骨砸坑底，发沉闷的响声。

他阻止了两次，但第三次，他没能成功。

他将最后一块骨丢坑里，缓缓直起。卫亭夏正站在对面，挑衅地望过来。

两人目光在空中死死相撞。

燕信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字里行间浸满了近乎偏执的回避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……可能是因为别的。”

卫亭夏不可置信地挑了半边眉。

答案已经赤地摆在前，糊到脸上了，燕信风竟然还能装作看不见。

“我刚才以为你只是一时难以接受，”卫亭夏的声音放得很慢，像在一剥开包裹真相的外壳，“但现在我明白了，你其实早就接受了。”

正因为真正接受了那个可怕的可能，燕信风才会如此决绝。

他要销毁所有能证明罗雪樵曾踏足森林的痕迹，他不能让任何人，将疫苗与卫亭夏联系起来。

燕信风没有理会他，沉默地打开背包。

里面确实备有一小瓶应急用的酒，但绝对不是为了在森林里火烧尸。

他拧开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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