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沉默，正是卫亭夏想要的引线。

他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，那慵懒的倦怠瞬间褪去，换上一近乎狡黠的清醒。

他微微前倾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、柔柔的，带着刻意的理直气壮：“你看，你不说，我当然要怀疑一了。”

他摊了摊手，语气是刻意的柔弱，“我现在这份，这境况，孤零零躺在这儿，手无缚之力。若你真想悄无声息地死我……”

燕信风神绷，注视着他的神态变化，卫亭夏故意拖了调，神扫过燕信风的颌线。

“那我岂不是只能每天提心吊胆，战战兢兢地等死？连饭都不敢多吃，生怕是最后的断饭呢。”

“你——！”

燕信风只觉得一邪火猛地窜上，烧得他前发黑。
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！这人怎么、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，如此……不讲理！

“卫亭夏！你讲不讲理？！”

他气得声音都在发颤，手指几乎要戳到卫亭夏鼻尖，“我若要害你，何须等到今日？！两年前的事你的确对不住我，可我并非忘记了你对我的恩，我难是那狠心冷的人吗？还是在你里我一直是个小人？”

十年，那可是十年。

他们的十年谊，在苦寒之地的相互扶持，还不足以卫亭夏看清他的为人吗？

燕信风只觉得疼得像是有人在凿他的脑，心有火烧着，烧得他脑发昏，甚至有儿想吐。

而卫亭夏躺在床上，漫不经心地应对着他的怒火，非但不恐惧，反而像看到什么好笑事似的勾起角，眉弯细细的弧度。

“燕信风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？”

他慢悠悠地、一字一顿地、清晰无比地吐后半句，“我啊，就是不讲理。”

所谓日久生

“你……！”

那轻飘飘的四个字, 如同最后一稻草，狠狠压垮了燕信风绷的神经。

一无法言喻的剧痛猛地在他颅腔炸开，仿佛有烧红的铁锥狠狠凿了他的后脑, 剧痛像火一样炸开。

燕信风前瞬间一黑，视野里卫亭夏那张带着恶劣笑意的脸急剧模糊旋转。

大的躯剧烈地晃了两晃，再也支撑不住，像座失去基的山峦般轰然向前倾倒, 直直栽向床榻。

而卫亭夏像是早有预料, 连眉都没动一。

他非但没躲, 反而极其自然地张开手臂，稳稳接住了那沉重砸的、带着冷甲胄气息的。

燕信风的额重重抵在他单薄的肩窝, 的呼急促地在他颈侧, 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意识，沉甸甸地压在他上。

卫亭夏垂睫, 看着怀中这张因剧痛而失去血的、廓分明的脸。

他空着的那只手，极其熟稔地抬起，带着一近乎温柔的力, 轻轻抚上了燕信风后脑勺某个特定的位置, 指尖在那块绷的骨缓缓了几。

受着指尖异于常人的僵与，卫亭夏边的笑意终于沉淀来，化作一了然于的平静，甚至带着尘埃落定的叹息。

他低，凑近燕信风毫无知觉的耳畔，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近乎耳语的气音, 笃定地了结论：“看吧，我就说你有病。”

卫亭夏从没撒谎。

……

帐烛火摇曳，光线昏暗, 将影拉得细扭曲。燕信风是在一钝痛中恢复意识的。

后脑勺像是被反复重锤过，闷闷地痛，每一次心都牵扯着那顽固的神经。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，前是熟悉的幄帐，有呼声从旁传来。

卫亭夏就在他边。

还未等燕信风整理究竟发生了什么，就有声响从门外传来，边的被褥随之响起细微的窸窣声，接着是极其轻缓的起动作。

卫亭夏带走了一支蜡烛，缓步行至帐门前，刚拉开门，裴舟就急吼吼地冲过来。

“人呢！”

“什么人？”卫亭夏问。

裴舟急了：“你别跟我装！”

他想大喊声，但又意识到这个事儿不能让别人知，所以又憋屈地压低声音：“燕信风！他是不是在你这儿？！”

被谈论的人躺在榻上，望着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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