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煌山小雀儿多，秦拓被烦得了，会使些小手段，让那些聒噪的雀儿吃些苦。但现在他想到那窝被烤成炭的鸟，想到那独自坐在河边的小影，终究没有声，只耐着等云眠唱完。

秦拓还未回答，云眠便已经拱他怀里，还拿起他另一条胳膊，搭在自己上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秦拓意识问。

“你把这劳什在上什么？”秦拓一直不明白他为何要这假发，就像了个黑漆漆的鸟窝。

“不怕了？”秦拓问。

秦拓刚松了气，却听见他在开始唱歌，还一左一右地扭动：“小龙的鳞片闪呀闪，踩着云朵攀上天……

“吃饱了，但是我也想吃饽饽，吃馅儿饽饽。”

“你把这个扔了。”他扯起那团假发晃了晃。

云眠抬手抱住自己脑袋：“我不扔。”

“不冷。”

“唔。”秦拓闭上，“别说话了，睡觉。”

秦拓沉默几秒后，：“那也取来，等明天再。”

“你有时候很凶很凶很凶，但是不会打掉我脑袋的对不对？”云眠不安地问。

“好吧，让夫君抱着你，你就不冷了。”

假发连着两细绳，在分别绕过两只角，在脑后打了个结。他一松手，假发又弹回云眠脑袋上。

秦拓：“……”

“你自己取。”

算不错了。

秦拓明白他冷，便默许了他这举动，却又听见他小声嘟囔：“我有时候有怕你。”

云眠又开始往远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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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眠说着说着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抬起，在黑暗中仔细看秦拓的脸。接着很小心地将搭在上的手挪开，一一往远蹭。

秦拓原本想说那可不一定，转念一想，若真吓着他，今夜怕是不得安生，便回：“你这颗脑袋，就安心在脖上，我保证不会去砍掉的。”

“取来呀？”云眠有些不舍。

云眠挪一尺远，便停继续观察秦拓，见他一动不动，犹豫片刻，又一一地蹭了回去。

云眠松了气，又抬手摸了：“那你也不要割我的角，饿了也不要割，这个不是饽饽。”

他重新窝秦拓臂弯，像只受惊后又忍不住寻求温的小兽。

“娘，娘。”

两人重新躺，林间起了风，枝叶发沙沙的响动，气温也比白日要低。

“方才的山薯没吃饱？”

秦拓不搭理云眠，云眠自顾自说了一会儿，打了个呵欠睛，也准备睡觉。

秦拓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废，伸手摸到他脑后，解开了绳结，再将假发搭在了刀柄上。

“你想吃饽饽吗？”云眠翻了个，凑近秦拓小声问，“我给你啃我的角，你要轻啃哟，很轻很轻地啃。好不好？好不好？”

“有完没完？你还打算唱多久？”秦拓的耐终于耗光。

谁想云眠唱完一段，竟然又开始了第二段：“小龙的尾摇呀摇，偷喝仙醉倒了——”

“我不会。”云眠在黑暗中扭了扭，落叶堆发窸窸窣窣的声响，“都是娘和娘给我取。”

“你怎么废话那么多？快睡觉。”

云眠站在落叶堆旁，为难地绞着手指。他左右看看，最终还是在秦拓旁躺，拱了拱，将脑袋枕在他的肩上。

“就，就你打掉人脑袋的时候，你看着好吓人……”

云眠这才勉同意：“那你给我取来吧。”

秦拓觉到颈间茸茸的，伸手一摸，是那假发。

“怎么？”

“……还是有怕的。”

“自然是为了好看。”云眠抿了抿，细声细气地解释，“娘说我发稀疏，只要了这个，我就是三界里最俊俏的小龙君。”

不待秦拓回答，他又笑：“我骗你的，我才不给你啃我的角，哈哈哈……你不能说我，我是在小声笑，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秦拓抬起胳膊挡住脸，只后悔之前为何要说饽饽？若说那是两团屎疙瘩就好了。

云眠却又咂咂嘴：“我有想吃饽饽了。”

“就算你是天上地最俊俏的小龙君，这里没有其他人，只有我。而且黑灯瞎火的，我也看不见。”秦拓翻了个，侧对着他，“我保证不扔，就挂在刀柄上，如何？”

“你冷吗？”云眠支起脑袋看向秦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