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复？怎么会。”

无脸人彻底灰飞烟灭，连半黑泥都没留。无主的红珍珠掉落在雪地中，一路到了祭台旁，宛如一嫣红的落梅。

他卡壳了，又试探地改：“…段从澜？”

……什么意思。

李鹤衣这才想起和鲛人被迫分开前去瀛海的承诺，目光烁动了，嘴微动：“我……”

他话刚开了个，段从澜的声音陡然变调转冷，逐字逐词：“你-怎-么-能-连-这-个-都-忘-了。”

两人间的距离过于贴近了，李鹤衣几乎能受到段从澜吐的气息洒在颈间，凉而濡，激起一片栗然的酥麻。

段从澜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向耳畔，语气轻柔缓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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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鹤衣脑先是一片空白，旋即又作一团，不知所措。

李鹤衣撑着抢声喊。

李鹤衣脸上本就不多的血彻底褪了个净。

闻言，段从澜嘴角的那浅淡的笑意渐渐敛了去。

不止，许久过去，气息才渐渐平息。

恢复记忆前，段从澜确实用侣一词代指过他。李鹤衣虽然对上了号，但只当那是段从澜的玩笑话，是掩盖自己真实意图的饰词，哪曾想到，段从澜真有这方面的意思。

“你到底想什么？以前在昆仑的事我都想起来了，倘若你对我有怨言、想报复，我都可以认，但有些事你总得让我解释……呃！”

李鹤衣抬步要走过去捡，却兀然心一，知到背后传来某迫近的威胁，闪想躲但为时已晚——不知何时，那静停的棺椁被从推开了，探一只苍白瘦削的手，冷不丁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俗话说生同衾，死同。”

“…不对。”李鹤衣艰难地从中扯声音，“这不对，本就不对……你…你先放手。”

几簇手如蛇般缠绑住李鹤衣纤的脖颈，中断了他的声音，其中一两鬼鬼祟祟地继续往上爬，甚至还想往他中钻。

“我见人间有些戏本册里说，狐和蛇妖被书生救了之后，便要化作人形，以相许。阿暻救了我这么多次，既为我睛又帮我续尾，此后也屡屡援之以手，助我脱离危急困厄之境——这么大的恩，你说，是不是合该我们几辈夫妻了？”

“…段从澜！”

“这可由不得你。”他双直盯着李鹤衣，扯过后者系着细线的手腕，“名字是你自己刻的，生缘线也结定了。如今只待契礼成，我们便是天经地义的鸾俦侣，从此命数相依，此世永不分离。”

他意识觉得不对，想抗拒回绝，嗓却又发生涩，于是只能摇，越摇幅度越大。

…夫妻？

李鹤衣听完，表完全呆滞了。

儿时他们不是没这样近距离接过，打闹和腻歪都是常有的事，但没有哪一次像当这样让李鹤衣不自在。他心生退意，直觉要跑，可浑都被缠死了，丝毫动弹不得。

见状李鹤衣目光一滞，唤声脱而：“断尾……”

李鹤衣偏过躲避，一刻却被直接捧住了脸，被迫仰起，迎接来人视。

段从澜垂眸看着他，冷峭俊的脸庞上又浮现微末的笑意：“之前我就说过了，阿暻待我这样好，我哪里舍得报复你呢。”

指甲尖锐锋利，指着乌黑的蹼和鳞片，掌心毫无温度，冷得像是在寒潭中浸尸千年的鬼，从渊底爬上来索命了。

沉重的棺盖“哐当！”一声坠地，无数浑黑污秽的手破棺而，死死缠上李鹤衣的双手，猛地将他拽向棺中！

生缘线分明是第六重独有的灵材，若是段从澜此话属实，那他们所之地就不单单只是蜃境，还在天地碑中。所以刘刹残像给的象牙玉圭本不是什么宴会名册，而是改写因缘宿果的连理碑！

李鹤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，一摔到了棺边，踉跄着想要起，但更多的手攀上了他的腰际，迅速收裹绞，绞得他一阵窒闷，呼困难。

棺椁已经被推开了一半，从中传一不辩绪的声音：“阿暻答应了要跟我走的，怎么连这个都忘了。”

与其说是手，不如说是爪。

他二人自幼相识，绾角至，怎么会生这想法？更何况他们还都是男人…不对，人和妖。并且段从澜还有侣……也不对，那个侣指的就是他…不不这更不对……

这怎么可能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