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了一气：“给母亲磕。”

低低的啜泣渐成号啕的哀鸣，在寂寂林中鬼魅般凄厉。昭昭年小不知生死，却也被嚇得放声大哭。称心颤抖着手摘玉骨的面，面她眉心舒展，面容宁静，像睡着似的。

玉骨一直注视着她的动作，神平静。她一直是冰山般冷淡敛的，喜怒哀乐从未示于人前。见得称心转来，玉骨轻轻颔首，像是满意。她伏在幼微怀中，抬起手将称心松散的鬓发捋了一捋，间传来低低的嗬声。这次她没有再动，随即角溢血，她垂手，死了。

茂密的林。林冠遮天蔽日，顷刻间如夜幕降临，昭昭怕得打颤，又不敢哭，只能将脑袋往玉骨怀里埋。玉骨足片刻不顿，目标明确，称心不知她这次要将自己带去何地，但前的路却越瞧越熟。无数疑惑一齐涌，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。不多时，隐蔽的林木间，缓缓现一座废弃的院门。

前可不就是当日迷路至此的鬼音山庄？时隔多年，那门前草蔓生得更加郁郁芊芊，几乎将宽阔的正门掩盖，门前脚都艰难。玉骨却似轻车熟路，越墙而，几息便落越音。直到此刻她才仿佛放松似的微微舒了气，卡顿地一咳，将两个死里逃生的女孩轻柔地放了来。

“断莲故人，幼微。”女简单地答了一句，因见玉骨朝她摇了摇手，遂止没再话。玉骨又将称心往前推了推，语气极其少见地显几分焦躁，促：“给母亲磕！”

称心颤抖着了，狼狈转向院中石碑，将“许氏明珠”四字望了望，俯狠狠地磕了三个响。她磕完，转回玉骨前：“阿、阿姊……”一声还不熟练的“阿姊”，话音已是哭腔，“我磕过了，我见过母亲了。”

称心定睛一望，心一颤：“……怎么是这里？”

这话如惊雷炸响，称心惊：“什么？！”

“为什么……”称心意识地扭瞧玉骨，但玉骨轻轻在她后腰推了一把，将她推得离墓碑更近。玉骨低微地息一声，说：“你跪。”

“我……”称心被推坐在地，人还愣着没动。幼微中包着一眶泪，朝她吼：“去啊！你没见玉骨姊姊都这样了吗？！”

“你叫什么姑娘？！”幼微抬怒骂，竟将一贯伶俐的称心骂懵了，“这是你阿姊！你亲生姊姊！院中立着的那是你亲娘！若非血脉相亲，谁会这样舍命救你？你识不识好歹、有没有良心？！”

宜安许氏明珠之墓。

“这怎么可……”称心意识反驳，可转瞬想起了玉骨的脸……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，与自己相似的形、相仿的年纪，一切疑惑在这样如山的证据面前都烟消瓦解。玉骨被她二人掺着，歪倒在幼微怀中，她抿着，脸上一丝伤痛神也未见，只又一次轻轻地一动，仍旧将称心一推，持：“让母亲看看你。”

门那样茂密的草木，门却一如旧年净清洁，院正中依旧竖着那块怪异的石碑。称心缓缓想起自己一次来这里时曾对这石碑好奇发问，那石碑上仍旧无前无后，只镌刻着碑主的籍贯名讳。

她这样一栽倒，于是所有人都瞧见了玉骨背后的状。极狰狞的一剑伤，自左肩划至后腰，开绽，惨不忍睹。称心伸手去搀扶她，才发觉她半的衣料早已被血浸透，只因她着黑，所以之前不曾发觉。此刻一扶，满手的血。称心骇然不已，慌忙与幼微一齐慌去搀：“姑娘！”

“不！”称心断然拒绝。她刚刚看着阿娘离世，哪里能接受突然冒一个旁的母亲？因此挥开玉骨推她的手，断不肯就这样跪。玉骨的力武功原是胜过称心百倍的，但称心这样轻巧地一挥之，玉骨居然没有站稳，踉跄两步仍未控住平衡，俯面摔在了地上。称心和昭昭都吓了一大，唯有幼微率先反应过来，尖叫：“玉骨姊姊！”慌忙奔了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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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扇门在这时忽然打开，称心一惊，意识抱昭昭躲避。定睛一看，却又是一年轻女自屋奔，看见玉骨时睛一亮：“玉骨姊姊回来了！”看见称心时却愣了愣，于是暂时驻足未前。称心见她与玉骨熟识，暂且放心来，问：“你又是谁？”

“阿姊……阿姊……”她浑颤颤，中却无泪，接踵而来的打击令她耳际一片轰鸣，已被牙齿无意间咬血印，“为什么啊……？阿姊……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