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经多年不曾哭泣过了，但只今日一日，此生的泪都已。她跪在亲姊的尸和母亲的墓碑前，怔怔地看着幼微搂了玉骨嚎啕大哭，恍惚地想这该只是一场噩梦吧？她本应只和阿娘生活在那个彧东的小山村里，也不该有相见即永别的阿姊和母亲。

“……你想知为什么？”听得她的质问幼微抬起埋在玉骨颈侧的脸，她了把泪，眶红得吓人，“这里就是你生的地方，二十年前这里叫越音门，门主乐正平是你和玉骨姊姊的生父亲，他的原妻许夫人就是你们的亲娘。”

“许夫人本也是宜安世族之女，可惜遇人不淑。她生你们姊妹时难产险些没了命，姓乐的却只因一句‘孪不祥’便对她弃若敝履。照这劳什民俗，双生孪只留其一。玉骨姊姊被留在乐家，你则被丢掉听天由命。”

称心颊边肌僵地一颤。

“我不知你是怎么活来的，但是玉骨姊姊在越音门受了百般苦楚。乐正平恨许夫人生不祥的你们，对她和玉骨姊姊百般磋磨。许夫人产后失调缠绵病榻，人还没死姓乐的就续娶了继室，那对夫妇真是好一对豺狼虎豹、混账的夫妻！没多久许夫人过世，只留了玉骨姊姊在这鬼地方生不如死。幸而她遇着了胡台主，台主看中她的骨，问她要不要跟他走。玉骨姊姊一没犹豫便离了越音门到了断莲台，算是逃了一命来。”

“她自来断莲台就不说话，也不近人，除了修习就是修习，我几乎没见过她旁的事。她武功，台主看重，台中厌憎她的人实在不少，连我从前也很厌她目无尘，玉骨姊姊大约……大约也是知的。可她不在乎。伐段之战后，越音门的惨案你是否听说？不是屠仙余孽，是玉骨姊姊的。”

称心瞠目。

“那年她才十一岁，她亲手杀了那对狗男女，把他们的尸就挂在那门的檐上，给许夫人立了这块石碑。许夫人亡故那年玉骨姊姊还小，能记的只有母亲的籍贯和姓名。她从前只在乎她恨而死的母亲，后来便只有她从未相见的妹妹……就是你。”幼微说着，复添哽咽，狠狠甩去刀，“而你见着了她的脸，居然还只肯叫她‘姑娘’！什么‘姑娘’！自从天大以来，你以为怎么单你能好生过着你那与世隔绝的太平日？是你里的‘姑娘’清剿了所有不怀好意的探，只为你的生活继续顺遂平安！今遭之事是她实在拦不住那姓温的畜生了，纵然如此也拼了一条命将你救了回来！”

当喝、五雷轰，称心从没想过原来还有这样的原因。从前边旧人一一被扫除净，唯有自己还在从前的日里未醒。她以往只是以为侥幸，却不知原来有人一直默默守护着自己的梦，将之看得逾越自己的命。

可是啊……大颗大颗的泪珠染血的土地，泪模糊里称心再度去看玉骨死去的面颊。她有阿姊了，但转瞬间又失去了她，这何尝不是另一痛彻心扉。她忽然明白了为何初遇之日玉骨突然放过了自己……原来自那日起，她就认自己了。

“为什么啊……阿姊……”她攥着她冰凉的手哀戚，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？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啊？”

能回答这话的人已经死了。幼微没办法替她作答。

“……如今断莲台上俱被温沉斩尽杀绝，连我姊姊当日也被砍了去。若不是玉骨姊姊，我早已活不到今日。”悲痛自会滋生恨意，幼微了一气，“你是她妹妹，就是我的姊妹。哭什么？如此血仇，难哭就能报了吗？还是你是个怂货，怕了那无影剑法？！”

她凑近称心，语气里俱是决绝：“我带你去个地方，去……见一个人。”

80-报应来

第一个同凌虚阁产生正面冲突的是西陲之地的一个极小的家族门派，举家上不过二十几人。起因仅仅是其家中幼年幼无知，对凌虚阁“不敬”之语。转稚之言便不知怎的被有心之人去当地的凌虚分阁耳中，甚至不必温沉耳闻便已大祸临。

凌虚阁纵横江湖多年早已不把其他任何门派放在中，杀除他们轻松得像死一只蚂蚁。其家中者很快便惨死于市，但万莫料到他家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见亲人横死前，少年血勇，竟不知哪里生的力气，临死搏杀竟然生生取了凌虚阁人的命，还喊了“温贼不除天难安”等语。少年喊完这些便遭万箭穿心，但那孩的嘶吼声声泣血，听了无数如履薄冰多年的心间。

温贼不除，天难安……“偌大江湖，苦段久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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