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这满脸桀骜的官正是当今权倾朝野的索綝，刘隽想起司师与司昭，不禁在心中暗叹——如今倒是什么鼠辈都能权臣了，这门槛未免也太低了些。

他打量索綝时，后者也正满脸不悦地注视他，刘越石这个儿，也算是名闻天，他先前从未见过，却也听不少人提及，无一例外都是满称颂，活像此是什么不世的大贤。

更为关键的是，刘隽带兵京，绝非为了和小皇帝畅叙友那般简单，显然对权势有所图谋。再一想到陪伴皇帝十余年的温峤，正是刘隽的姨兄，索綝更是如临大敌。

司邺无视他们二人间的波涛暗涌，故作懵懂，“太尉，这便是朕常与你提及的刘隽刘使君，此番他可是立了大功！”

守平、生擒刘聪，此等功绩，任是索綝都无法否认，笑：“刘越石一世英雄，族中侄人才荟萃，亲更是褎然居首，实乃虎父无犬。”

这便是借由辈分来压刘隽了，刘隽懒得和他计较，便也笑笑，“彼此彼此，昔年尊君靖知天将，叹铜驼在荆棘，何等先识远量？公匡扶晋室，辅佐陛，抵御胡虏，亦颇有尊君之风。”

被一个小辈如此评论足，索綝面不善，又听刘隽：“尊君善章草，彼时驸都尉时，曾作月仪帖，确实不负银钩虿尾之名。想来家学渊源，太尉定也写得一手好字，可惜今日隽是特为向陛献俘而来，待来日，定要好生向太尉讨教。”

索綝愣了愣，索靖作月仪帖之时初茅庐，仕宦曹魏，可谓名不见经传，后来此帖只藏于家中，故而知晓此帖者甚少。

不知为何刘隽这么个黄小儿竟然知，难他在府上安了暗探？

思及此，索綝对他瞬间多了许多忌惮，便暂时耍威风的心思，径自在一旁的矮床上坐，冷声，“汉主刘聪，国之仇雠也。俘获此贼，乃是不世之功，还请陛旨，命刘刺史献俘。”

司邺不知为何索綝变了脸，只踌躇：“左传有言，献俘、授馘，饮至、大赏。当朝廷虽不甚宽裕，但是否仍应献俘宗庙，告先帝，鼓舞士气？”

索綝：“危亡之秋，一切从简。且不论宗庙不在安，如今百官都无章服，哪里能将仪仗凑齐？献俘礼耗费甚，提振士气何须此等虚仪？”

司邺蹙眉，“既是一切从简，献俘礼也可从简，少些鼓乐人便是了。再不济，到城门办个降礼，之后让刘聪游街示众也便罢了。”

索綝上前一步，中满是威，“陛三思！”

司邺显然有些瑟缩，但仍是撑着抬起，“先前酒泉郡公（贾疋）也曾言，请朕允许各路刺史京参加献俘礼，一同献祭太庙，歃血为盟。”

“贾彦度？当年他曾想以其为质，投降匈，若不是臣力劝，恐怕早非晋臣了。”

刘隽从未听闻此事，幸好平日里便木着一张脸的，倒也看不多少惊愕，再看司邺，竟也没有多少异，只为贾疋辩驳，无非就是当年形势不明，贾疋只是权宜之计、目的是麻痹敌人云云。

刘隽张了张嘴，最终仍是合上了，他看向司邺，缓缓摇了摇。

司邺虽失望，但也知势单力孤，无法与之抗衡，便也不再声。

“胡虏既已带来，不如让我先睹为快。”索綝见司邺退缩，刘隽沉默，显然嚣张了起来。

刘隽淡淡：“汉主这般的大礼，本就是为了献给陛，既暂时不行献俘礼，理应继续羁押。如何置，我再与诸位刺史商议后决定。”

索綝大怒，刚发作，命一旁禁军将刘聪直接带来上，却听首领来报，是早在半个时辰之前，刘隽亲兵早将人押走。

刘隽对司邺笑：“臣一路征程，劳顿异常，不知能否请陛赐座？若不为难，能有一胡饼充饥更好。”

司邺这段时日怕是被索綝打压得狠了，见索綝吃瘪，竟是无限快，“那是自然，虽缺衣少，三两小菜还是有的。重赏有功之臣，哪里能吝啬呢？”

索綝这才留意到，刘隽殿之后，直至现在司邺赐座，方才落座，倒衬得自己毫无规矩、不知礼数，不禁恨得牙。

他却不知刘隽冷旁观他许久，早在心中暗喜。

与司师、司昭相比，这索綝也不过虫豸之辈，何足哉？

对酌残

到底索綝还是放不名士的面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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