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璞、刘简本就是没主意的，如今饿得都能吃人，哪里还得什么天和德，纷纷附和，又说胡虏罪该万死，又说明公仁至义尽，到了最后，仿佛刘隽杀了他们还需恩德一般。

刘隽好脾气地谦让几句，将他们打发走，只觉应付他们一场，竟是无限疲惫，好容易拄剑起，冷看着安的方向，“不论是胡人还是晋人，既然将刀对准了自己人，那便是敌人。”

“既然是诈降，要让他们相信，是否还需上些手段？”刘耽自从病了一场，整个人都狠戾了不少，“若明公放心，此事便由末将置。”

见刘隽意识摇，刘耽又看向陆经，“这几人是豫州军还是梁州军？”

“豫州军。”

刘耽急切：“既是祖父旧，耽责无旁贷！”

刘隽见他持，也不再反对，看他一，“敬务必小心。”

看着刘耽背影，刘隽打起神，缓缓往城墙走，陆经跟在他后，不解，“此事完全由主公筹谋，为何最终要假手旁人？”

“他那两个从兄弟，本就对我接手豫州军心存疑虑，要是此计由我所，恐怕会对我离心，那就不是诈降了……这是敬为我分忧。”刘隽吐一浊气，“友于，同气连枝，正是我与敬啊……”

转败为胜

又守了五六日，就连酿酒的酒曲都拿来用，地里可挖的野菜草都已殆尽。

就在这时，好消息传来，刘聪军中突然生疫病，这疫病来的凶险，骁勇善战的匈兵一个一个倒，原先所谓克复旧都的锐气消减了七七八八。

与此同时，刘琨与贾疋的军队都有了异动，陆陆续续向平开，无疑给刘聪造成了大的压力。

重压之，刘聪决定不再等待，使尽了所有招数，向着平城疯狂攻。

刘隽万万没想到，不是刘乔留的豫州兵，还是自己带来的汉中兵，竟然在此时爆发了惊人的忍耐力，拿着锈了钝了的兵，着饥饿和伤病，忍不地一次一次将云梯上、城墙上的敌人赶去。

终于在某一夜，敌军都疲力竭地早早歇，刘隽扎自己的轻甲，看着前近千名壮男，“养军千日，用在一时。朝廷供养我等，今日就是我等报效之日。”

“誓死效忠主公！”

刘隽看向一旁的尹小成，“粮草位置，都调查清楚了？”

见他，刘隽方缓缓：“既如此，跟着我，杀去！”

六月十六，刘隽亲率千名兵，夜袭汉营，掠走粮草数千斤，烧尽剩余粮草。

汉军不察，营中大，除战死外，踩踏致死、烧死者不计其数。

此战，刘隽歼敌六千人，士气大振。

城中军士百姓，也终于分得些许粮，一时间久违的声笑语响彻整个平城。

刘隽则丝毫不敢放松，待过了两三日，见刘聪都未有反击之相，便请刘耽代为统兵，自己睡了个昏天黑地。

似乎未有急军，他整整睡了五六个时辰，方才幽幽醒转。

“主公。”陆经陪侍在他侧，双有些红。

刘隽知自家只是小伤，立刻明白定然是有旁人事了，而且极有可能是极亲近之人，不由得坐了起来，皱着眉不说话。

“主公袭营后，对面于报复，也派了不少人攻城，刘勇大哥，总是将吃让给青年人，好几日没吃上什么也未眠，兴许是太累了，被敌军拖城楼……”

不必问，定然是粉碎骨。

这些年，亲历太多生死，刘隽本以为自己早该麻木，可前几日还有说有笑、关怀备至的父兄一般的人，就这么横死沙场，难免让人心伤。

他轻声：“知晓了，他的骸骨已经收殓了么？先暂时停棺，待此次战事终了，我再为他发丧。”

他挣扎着起，走到案边笔磨墨，本想写些七言九言一般辞藻华丽的诗赋，却迟迟难以落笔。

他闭上便是无边无垠的荒野，衰草离离、白骨蔽原，年轻的刘勇带着年幼的自己，东奔西走、南征北战。

后来，自己慢慢成一个八尺男儿，刘勇也两鬓染上星星的斑白。

如今，他再也不会老了。

朝坐玉堂上，夕埋丘陇间。

衰荣无定数，天意岂可期。

壮士就此逝，幽冥何茫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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