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一说完，祖涣的面便黑了来，甚至以为无人瞥见，偷偷白了刘隽一。

刘隽留意到，反而微微一笑，“请祖公城。”

能像刘隽这般到这程度，确实让人另相看。

主人茹素，祖逖坐着也觉尴尬，幸好刘隽善解人意，频频劝酒，又转而去问年余来祖逖南渡作战、江北淮南各坞堡事宜，一桌席才算宾主尽地用完。

到了司炎，为彰显孝，统孝于忠，又明确了三年之丧的丧仪。

刘隽垂眸，“从前，我困于宅，常年也见不到几人，难免犯过识人不清的病。但戎十余年，见过的帝王将相、诸侯王公，有如过江之鲫，自信还有几分识人之能。从前虽未与祖公谋面，但神已久，知祖公一心为国，并无私心，故而将汉中托到祖公手中，隽自是放心。”

“位权重如诸侯王，卑鄙浅薄如民草莽，如今都想占地为王，为何郎君抛汉中，而是要往关中去呢？”

“除去敬是先安南郡公刘乔之孙，其余几位皆是我从兄弟，”刘隽笑，“但我与敬（刘耽）同生共死、同甘共苦了四五年之久，早已如兄弟无异了。”

刘隽起，“隽以茶代酒，谢过祖公。不瞒祖公，隽先前便是如此向朝廷请旨的，陛已令刘启为梁州史，除他之外，还有一些将军在此地成家，不愿远离。还请祖公人尽其才，尽驱使。”

只是兵荒，几乎家家年年岁岁都在死人，若是严格守制，一年到除了守孝，什么都不必了。

一个小将自己和已成名的当世名士比，实在是有些不知天地厚，可与他相对而坐，祖逖竟也不觉他张狂。

祖逖满饮酒尊中酒，想了想，将连同祖涣在所有随从屏退，刘隽挑眉看了他一，抬手也将所有属僚挥退，连一个护卫都不曾留。

“这算不算司睿之心，路人皆知？”刘隽讥讽一笑，“祖公也知，琅琊王恨不得陛即刻薨了，北地尽数失陷，他顺势登基，从此在江东、江南继续过那锦绣荣华的太平日。琅琊王氏如今也在江东扎脚跟了吧？抢了江东士族多少田地？”

祖逖慨于刘舆、刘琨兄弟教有方，便也奉承了几句，冷不丁：“我对梁州并不相熟，恐怕弹压不住此地豪，不知郎君可愿割，留几位才俊来帮衬一二？”

刘隽低笑笑，“这么说来，琅琊王已有不臣之心？”

汉中经过刘隽两三年经营，如今虽不算阜民丰，但在北地各州郡也称得上太平，故而饮宴虽不铺张，但酒菜皆备。

祖逖盯着他的睛，“明人不说暗话，陛历次传檄，请诸王和各州郡兵，除了南王司保响应过几次，其余大王哪里有动静？琅琊王亦是如此。”

“郎君是大将军（刘琨）之，一路又是由陛（司邺）征辟，而我，却是丞相（琅琊王司睿）承制任命，各为其主，莫过于是。”

祖逖与王导也算亲善，听得他说的尖刻，心中有些不悦，却也无法反驳，又听刘隽，“我手上的一州一郡、一一丁，都是从羯、氐、羌这些蛮族手中夺回，比起王导、王敦如何？”

“好胆魄。”祖逖在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声，毕竟自己的剑术也算天闻名，他却丝毫不避忌和佩剑的自己独一室，要么是过于轻信旁人品，要么就是自信剑术不输对方。

“怀帝薨逝已过三年，国丧已过，”刘隽亲自为祖逖行酒，“然隽为祖父母服丧，不能与祖公痛饮，还请见谅。”

汉魏故事，为不影响百姓嫁娶和劳作，一般不会真的服丧三年，比如汉孝文帝，便是以日代年，朝野只需服丧三十六日即可。

“总角之年，随父固守并州，招抚民，抗击胡虏；舞象之年，扶助友军，勤王救驾；弱冠之年，孤军西，收复梁州。别说王导，古往今来，除去冠军侯这般人，罕有能与郎君匹敌的，何况王氏兄弟呢？”

这时，门外传来嘶之声，刘隽侧耳细听，悠悠：“来的倒是巧，我来为祖公引见几人。”

当然，最有可能的，是刘隽十分笃定，当前势态之，祖逖绝不可能对他发难。

待那几人，尽数是威武不凡的年轻将领，再一自报家门，无一例外，皆是刘氏宗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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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不过奇怪的是，祖逖等人有有荤，刘隽面前唯有汤饼和几样果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