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领了梁州刺史，众人纷纷开始唤他一声明公，一开始刘隽有些不自在，时日久了，也渐渐惯了。

司邺其实也很想知他写了什么，但碍于是并州之事，又是刘氏家事，只得端坐在席上，看着刘隽笔走龙蛇。

还差五里便抵达汉中的那夜，刘隽率军驻扎在一山坳之中。

”

司邺见他果将这剑随佩，绽一抹笑，端丽面上顾盼生光，竟比华剑光更耀几分，“咸自谓丽且，曾不如君剑良绮难忘。如今看来，古之名剑，未曾遇到彦士这般的英雄罢了。”

“诸葛公为何还不歇息？”刘隽赶打上前。

诸葛铨上，笑：“迟暮之年，哪里有那许多觉要睡？明公为何也未歇？”

其三，向他献策。要盯鲜卑和王浚，不论段氏还是拓跋鲜卑，都要第一时间控制幽冀，必要时甚至可以摒弃前嫌援助王浚，万不能让石勒或者刘聪得到北地。

坐收渔利

刘隽张了张嘴，既有些不愿讲和，不想为此事低，又不愿拂了司邺的面，更不想在以孝治天的圣朝落得一个不孝的名声。

其二，向他谏。沿途所见，整个北地，除去世家豪族、民军，寻常百姓几乎毫无生路。当前还是应大并州，招抚民、屯田积粮，同时还需节俭用度，以应对天灾兵燹。

司邺起，刘隽这才留意到他今日也了当年的带钩，玉泽，和自己剑璁相辉映。

“先活来，再兵富民，”司邺贴着他的耳边，“之后，再来救孤。”

刘隽肃然：“帝王所赐，辟除凶殃。御左右，奈何致福祥。隽自当平逆贼，匡扶太平，不负殿所望。也望殿保重玉，乐未央。”

司邺郑重应了。

刘隽眉锁，其实他也知此行就算不是凶多吉少也是九死一生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，兴许这封信刘琨能看得去。

夜间，刘隽惯例巡查地形，却见诸葛铨竟然未睡，而是在营外牵着候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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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非也。‘天难事，必作于易，天大事，必作于细’，明公这般年纪，就有如此心，怎能不成大事？”诸葛铨褒赞，随即话音一转，“不过，如今李氏已反，纵使明公拿着朝廷的任命，在蜀、汉中恐怕都无甚用。”

刘隽缓缓从袖中取一个橘，到他手中，跪行了个大礼。

说罢，便借了纸笔，略一思索，锦绣文字便落在绢纸上，一旁的诸葛铨看着，赞：“好字！好文章！”

“刺史，”诸葛铨在他边低声，“若你挂心并州之事，正好也趁此机会稍作安排。”

最后的分，则是彻彻尾的家书，忆往昔、离思、细叮咛，写着写着，刘隽只觉这段时日的龃龉、仇怨在死生面前都显得不再要，前历历幕幕仍是幼时刘琨对自己的教导，前些年刘琨的雄心壮志，以及一大家人团圆和的景。

他这话说中近来心事，刘隽起，对司邺便是一拜，“多谢殿开解，一语惊醒梦中人耳。”

刘隽，“此外，我手中兵不多，就算侥幸拿汉中，若李雄率兵来攻，恐怕也守不住。公可有破局之法？”

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，可偏偏二位少年贵人都是满脸肃然动容。

其一，向他请罪。徐固然该死，但不该自己擅自动手，而是应由律法置。

能够自领曲独当一面，前世今生刘隽均是一遭，加上有心改了遇事冲动的病，故而理政治军均是格外谨慎。

“昨日还是世，今日便成了主公，可不是命途无常？”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，刘隽起走到司邺面前，亮腰间飞景剑，“悲丽平壮观，白如积雪，利若秋霜。驳犀标首，玉琢中央。”

魏文之剑，上魏文之诗。念诗的是汉室宗亲，赐剑的是司氏的储君。

“明公，天不早了。”陆经声提醒。

一笔一划地将最后一个字写完，刘隽将信整齐叠好，放一个筒用蜡封好，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双手递给司邺，“再谢殿，若不能平安送到，还请信使将此信付丙。”

刘隽笑：“每日不巡一巡营或是勘探地形，便难以眠。总在细微末节上钻营，我注定不成大事。”

司邺手中仍有余温的橘，看着他也不回地离去，幽幽叹了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