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已走到边，刘隽亲自扶司邺上，“臣为殿牵坠蹬。”

那本就是刘琨所献，见了刘隽依然亲切，嘶鸣一声来蹭刘隽的手。

“想不到玳瑁竟还识得卿，到底还是郎君俊俏，就连都难以忘怀。”司邺坐于上，酸溜溜。

再看刘隽这些年在军中打熬得健壮，途奔袭，晚间又走了这许久路，仍然神采飞扬，让司邺更是。

刘隽仰看他，“殿怎么了？”

司邺叹：“今日方知明帝汤饼之故事矣。”

刘隽哑然失笑，何晏面如傅粉，明帝颇为妒羡，便邀其于酷暑之时享用汤饼，何晏大汗淋漓，罗帕拭面却依旧白皙，未曾傅粉，明帝才不得不信。

“只可惜，如斯佳人却死在平陵了。”刘隽说完，就见前来相迎的尹小成更低了些，便指着他对司邺，“尹大目之孙。”

司邺惊奇：“这却是巧了，可惜老人家早已作古，不然孤倒是想请他说说古。”

“有何可说？”刘隽漫不经心。

司邺悠然神往，“大争之世，豪杰辈，只可惜就是他也生晚了些，见的多是英雄末路了。”

“如今不也是大争之世么？”转间已到扎营之地，刘隽将缰绳递给东亲兵，“夜阑更，请殿保重龙，早日歇。明日臣再当面辞行。”

司邺拢了拢领，“那这披风孤也明日再还。”

刘隽拜：“恭送殿。”

河梁携手

梁州刺史的任命，远比刘隽想象中来的轻易。他本以为会有麴允、索綝等重臣反对，孰料这些人只忙于在关中争权夺利，对于汉中、蜀之事，丝毫不放在心中。

就在前两年，成汉皇帝李雄二万人攻汉中，梁州刺史张殷逃奔到安，李雄将汉中人全迁到蜀地。加上罗尚去岁逝去，唯一能遏制李雄的晋将殒，朝廷纵是有心也无能为力。

现在这些刺史本就泛滥，地方诸侯一句承制均可任命，何况是司邺这个随时要化龙的储君。

再加上刘琨在北方名望日益煊赫，大多人怎么也要给他的世几分薄面。

故而即使在这般岁数就成了梁州刺史，刘隽也未得到多少非难。

让他惊讶的是，司邺当真是带着寥寥几个臣至此，仿佛是为了什么不得了的缘故，但逡巡一圈，未见到温峤，也便不再细问。

拿了朝廷的诏命，刘隽便向司邺辞行，打算尽快赶到汉中，趁着李雄基未稳些文章。

午膳用的极为俭省，不少菜看着还是东拼西凑而来，别说和江南比，就是和并州相比，都可谓清苦了，难怪司邺对石崇留的资财那般兴趣。

司邺吃了几，也便不再吃，而是举杯：“以茶代酒，恭祝刘刺史到功成。”

刘隽谢过，笑：“殿直呼其名便是，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？”

一旁的诸葛铨也跟着笑：“更何况如今这天刘刺史何其之多，不止殿叫的是刘并州，刘豫州还是刘梁州啊？”

司邺失笑，“这倒是，是孤疏忽了。虽觉得小名亲切，但毕竟当众呼之不恭……孤记得原先卿有一小字彦士，如今可还用了？”

“这并非父祖所起，不过自己取来游，殿若觉得顺耳，叫这个也无妨。”刘隽想起刘藩、刘琨，面上微微些许郁。

司邺杏目在他上转了一会，忽而惨淡一笑，“本朝王侯十二便可取字，何况你父祖尚在，迟早有日会为卿取字。孤的生父，倒是给孤起了字，可他却不在了。想想从前还总觉得既然已过继给秦王，当众喊他阿父不妥，常有意避嫌，喊他王叔，可他却总是笑地看着孤，从不生气……如今想来恨不得自己一耳光……”

他善于察言观，刘隽一早便知，却不知他竟机到如此程度，再看他中雾气氤氲，双睫上都沾着珠，显是哀戚至极，不由得慌，“勾起殿伤心事，臣有罪。”

“说这些什么呢，”司邺以袖拭泪，“好在先前在洛时，他还来得及给不孝的儿起字，孤也来得及再喊他一声阿父。”

他坐直，对一旁仆：“取纸笔来。”

又殷切地看向刘隽，“既此番有缘碰见，你又得了梁州刺史的官位，这等好事，很该让广武侯知晓。不如修书一封，告知别来景况，免得让堂担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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