弩一把卖350文钱，一般弩弓180文。”

“连弩贵了170文。”原婉然在心中划拉算盘，拿170文买米，够他们夫妻仨吃上一个月有余。

韩一知原婉然节俭，无须察颜观，问：“婉婉心疼？”

“嗯，心疼。”原婉然老实承认，接着，“不过，相公，你既然这笔钱，这笔钱必定值得。”

她话里全心全意信任，韩一忍不住又微笑。

他解释：“连弩机关巧，索价自然。至于李大郎一个猎打猎，用一般弩弓而不用连弩，为的是那等弩弓可至二十五丈，人兽中箭，创伤之过弓箭。若是军中用弩，一箭距离是民间弩弓的数倍。相比之，连弩逊许多，最远十丈，只伤及。”

“相公，既然连弩威力不大，纵使能连十箭，也难吓退歹人吧？”

“这个无妨，连弩的威力可以用药力补足。”

“药力？”

“在箭矢涂毒药。”

原婉然摆弩弓的手一滞，韩一续：“这法在军中行之有年，以附、天雄、闹羊等剧毒熬成药膏涂在箭上，中箭者见血封。”

原婉然变了颜，明知对歹人手留等同坑害自己，然而此刻她安全无虞，不曾被凌到你死我亡的地步，因此设想取人命的光景，更多是心惊胆颤。

转念她以为韩一贴，晓得她不乐于开杀戒，必定会设法避免教她为难。

果然韩一：“你别怕，我们家不用毒箭。你心慈手，将来遇上歹人，兴许顾忌人命关天，放不开手脚发箭，以致错失制敌先机。为此我请托京营医官将毒药方改成蒙汗药，不取人命，只教人昏迷不醒，你放心发箭便是。”

原婉然痴痴凝注韩一，眸中光闪动。

她学箭术只图防，不图通，韩一已自据她的喜好和仔细考量取舍，从到心境面面照应到。

韩一那儿大抵思量方才言语教她不自在，有意引逗她分神，便挪到她后，接过她手中弩弓比划放箭姿势。

“一般弩弓有望山1，助人瞄准目标，连弩不同，它上方的箭匣占去望山的原本地方，因此发箭时……”

原婉然耳里听得丈夫说话，里望去，是他俊朗刻的侧脸，因为两人挨得近，能见到他剃净胡须的隐隐泛青。

而他健硕的躯稳稳抵住她后背，巍然屹立；壮的手臂环绕她前，如同山岳环抱，将她护在臂弯中。

刹那原婉然心血来，人往旁一歪，假作倾倒。

她一动，韩一立时收手臂，将她安安稳稳托在怀里。

原婉然心里像吃了一样甜，同时无比安祥踏实。

韩一总能承托住她，在翠村雷雨中，在赌场伙计寻衅时，更在赵玦手重重包围、追不舍间，他永远实可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