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是这样，秦小满也很难将那个趴在地上的狼狈少年，和前这个男人联系起来。

他忽然开，声音低沉而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：“那天……我梦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。”

想起秦小满小时候的样，沈拓嘴角些许笑意。

秦小满看着他撑的镇定，用力了，将涌到眶的泪了回去。

这个男人，将自己最不堪最痛苦的过往埋藏，用冷的外壳包裹住柔的心，然后，却将从他生命中裂隙里透的那一微光，毫无保留地照向了同样黑暗的自己。

沈拓终于侧过，直视着他的睛，终于说了埋藏心底最的秘密：“那时候，我就在想，如果……如果当时有人能拉我一把，给我一吃的，就好了。”

沈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。

当布带被揭开，看到那因为反复撕裂而显得更加狰狞的伤时，秦小满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来，砸在沈拓的脊背上，带来一微凉的。

他的手掌冰凉，却奇异地带着一稳定人心的力量。

他从未听沈拓提起过这些。

秦小满再也忍不住，扑过去抱住了沈拓，泪迅速浸了他的衣襟。

他一直以为沈拓三番两次救他，或许是因为和爹娘是旧识，或许是因为心善，却从未想过，背后是这样的缘由。

秦小满只记得小时候爹娘偶尔带自己去看病，顺去集市上卖山货，集市上人多，便习惯将他托付给医馆照料一会儿。

傍晚时分，他们终于在一条小溪旁找到了可以容的山。山不大，但燥避风，有茂密的藤蔓遮掩，相对安全。

“你发现了倒在巷里的我，明明十分害怕，却哭着想把我拉起来。发现自己拉不动后，又把兜里的糖到我嘴里，哭着跑去找大人。可是，后来我回到小巷，打听了每一人家，却没人知你是谁家的小孩。”

沈拓抬起手臂，有些笨拙地，轻轻拍着秦小满颤抖的脊背。

“后来，我成了孤儿，四浪乞讨，跟野狗抢过，也被人像赶苍蝇一样驱赶过。有次被几个街上的小混混抢走了碗里的铜板，我想抢回来，却被打了个半死，又冷又饿，趴在泥里，雨打在上……”

秦小满猛地明白了过来。

他想起沈拓曾经默默给他送药，送。又在他最绝望的时候，如同神祇般现，将他从红袖馆赎。

儿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。

秦小满屏住了呼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。

“对，你那个时候好像才三四岁，小小一只，说话也说不清楚。”

秦小满的泪却得更凶了。

“我当时……被我娘藏在缸里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，哭喊声……还有匪徒的狂笑。等我爬来的时候，外面……全是血，还有……尸。我爹娘就倒在院里，上……都是血。”

秦小满则将沈拓扶到最里面让他靠坐着，立刻开始理他背后的伤。

孙小五和另一名镖师迅速清理了的碎石和枯枝，铺上燥的树叶和他们随携带的简陋铺垫。

秦小满怔怔地看着他，心中震，原来……真相竟是如此。

沈拓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秦小满却能受到那平静之埋的痛苦。

爹娘回来知后，第一次揍了他。

沈拓握住他颤抖的手，声音低哑：“别急，一小渗血，不碍事。先赶路，找到合适的地方再理。”

秦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手忙脚地想要重新上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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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拓没有回，目光似乎穿透了山的石，落在了遥远的过去。

“我小时候……大概比狗儿现在还小些的时候，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罕见的飘忽，“家乡遭了灾，匪患横行，村被洗劫……我爹娘……都死在了那场祸事里。”

他想象不，那么小的沈拓，是如何面对那样的人间地狱。

“所以你……你当初帮我，是因为……”

“伤又裂开了……”

谁也没想到，就这么一错的功夫，秦小满便从医馆后门溜了去，还恰好遇到了倒在巷里的沈拓。

只剩彼此清浅的呼声，和外隐约传来的溪潺潺。

秦小满手上的动作一顿，抬起泪，看向他廓分明的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