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粮的都不太平。库里也没多少存货了，卖完这批，一批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到，价钱……唉！”

夜沉，秦小满躺在沈拓边，辗转反侧，难以眠。

“库里的粮，再捂一捂，等价钱再翻个跟！”

暗的房间里，充斥着贪婪而冷酷的低语。他们早已算计好，朝廷那赈灾粮本是杯车薪，只要他们牢牢握住粮，就能榨这灾年里最后一油。

“怕什么！”

沈拓回来时，脸比门前更为凝重。他带回来的，除了镇已得知蝗灾的消息，还有一小袋看着就价格不菲的细白米。

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的荒年惨状，易而……那不再是老人中遥远的故事，而是可能正在发生的。

“那些泥，饿死几个又何妨？”

夜，清河镇“丰泰粮行”后院隐秘的账房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“上知县大人倒是贴了告示，申饬粮商不得涨价，也设了粥棚。可那粥棚每日就那两桶清汤寡，能救几人？至于那些粮商，奉违的手段多了去了。他们不光限购，还只开半扇门板营业，摆一副仓廪空虚的样。”

“嗯，”秦小满往他温的怀抱里缩了缩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沈大哥，我心里慌得很。朝廷……真的不我们了吗？就任由粮涨价，任由那些人挨饿吗？”

秦小满正在切桑叶的手一顿：“这么快？”

“粮价又涨了，比前几日贵了三成不止。”沈拓的声音低沉。

沈拓沉默片刻，又：“镖局地窖里存的粮，我会让赵奎他们再清一遍，加上锁，派可靠的人日夜看守。非常时期，人心难测。”

钱胖不屑地打断他：“刘老板，你也是老行家了，怎么还如此胆小？知县？他的知府大人，怕是也等着咱们的孝敬呢！他还能派衙役来抢不成？”

陈掌柜连忙应，吩咐伙计赶装袋。

“睡不着？”沈拓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手臂伸过来，将他揽怀中。

沈拓的手上他的肩膀，力沉稳：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
“诸位，”钱胖压低了声音，小睛里闪烁着明的光芒，“如今的形势，大家心里都清楚。北边旱蝗加，民遍地，这粮价嘛……嘿嘿，它就得是这个价！”

秦小满切桑叶的手停顿良久，才缓缓继续，只是动作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：“官府……官府不吗？”

尽沈拓的话带来了片刻安心，但外界的不安却如的霉斑，无声无息地渗透清河镇的每一个角落。

一个瘦个老板捻着胡须，略显担忧：“钱东家，话是这么说，可知县大人那边三令五申要平抑粮价，我们这般明目张胆地囤着不卖，还把价抬得这么，会不会……惹火烧啊？”

“对！共退！”

偶尔有衙役敲着锣在街上宣读县衙维持粮价，严惩商的告示，但应者寥寥。

沈拓走到他边，目光扫过匾中又大了一些的蚕宝宝：“民涌的比预想的还多，消息是瞒不住的，恐慌一起，抢购囤粮的人就多了。那些粮商，正好趁机抬价。”

油灯照亮了几张泛着油光的脸，为首的正是丰泰粮行的东家钱胖，另外几位也是镇上数得着的粮商和米铺老板。

另一个矮胖商人附和：“钱东家说的是！咱们辛苦收粮，担着风险，总不能亏本买卖！只要咱们几家齐心，共退，这市面上的米价，就得由咱们说了算！”

沈拓眸光一凛，不再多言，照粮铺规矩只买了两斤新米。

粮价如同脱缰的野，一天一个价，那几家大粮行的大门几乎终日闭，只留一个小窗易，且每人限购数量一减再减。排队买粮的队伍越排越，人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愤怒。

沈拓将米袋放米缸，解释：“镇上‘丰泰’、‘广源’那几家大粮行，今日起都已开始限购，明面上说是存粮不足，要先着本地人，实际上就是在囤货抬价。恐慌一起，抢购的人越多，他们价抬得越。”

镇上的气氛也越发诡异。

秦小满的心慢慢沉了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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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人不能。

秦小满看了看窗外正在低拭桑叶上珠的狗儿，又望向匾中那些依旧贪婪啃着叶的蚕宝宝，它们对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一无所知，生命的本能只是吃、大、吐丝结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