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站一会儿。”

“不、不要。”屠准翻过，蜷缩在地上，倔地遮着脸。

鼻翼周围环绕的都是野蛮又张扬的男荷尔蒙，换以前，屠准是很讨厌这味的，不是男人味还是汗味，都被她笼统概括为臭烘烘。

“酱油。”

瘙难忍的后背很快贴上结实又炙的膛，不断浸透而来的温度好像驱散了来自的难受，以及心的不安。

屠准垂眸一动不动。

裴空青弯腰去，撑着膝盖盯她：“谁又惹你了？”

“……”火苗被灭得净。

但屠准犟得要死，死活不撒手，裴空青拿她没办法，也懒得，脆双手兜大摇大摆地往托车走。

“摔去，会死。”

裴空青一就看到了她细白胳膊上的红疹，上的肤更是被挠得血淋淋，他抓住她的手腕，严肃：“手拿开，我看看。”

“我他妈！”但除了这么一句又戛然而止的咆哮，裴空青气得没语言了，他真是想破都没想过有人酱油过！

回忆被打，裴空青把她放到地上，短暂地脱手，弯腰扶起托车，然后把人重新揽怀里，放到托车前座上，一垮，把她圈安全区域。

裴空青听她中气十足，打人还贼疼，冷盯着那团不停颤抖的小山包，面无表地磨了磨牙，耐心几乎是没有：“发什么疯？”

“听话。”裴空青托着她半跪在地，抓她的手腕没敢用力，放柔嗓音，好脾气地哄，“听话，让我看看。”

屠准摇摇，又赶，手掌撑在地上试图爬起来，还没站直，双腾空，她稳稳地落熟悉的怀中，两条劲瘦有力的臂膀一条护着后背，一条抱着。

裴空青抬手摸她额，皱眉问：“怎么突然这样了？”

晏知许上没有这味，以前，是烈刺鼻的消毒，后来，是清冷寡淡的檀木香。

屠准缓缓起，但动不了，她坐太久了，麻得像是弹簧在骨里舞，耳边嗡嗡的，前一片漆黑，摇摇坠。

空青伸手来拿被时，她还是爆发惊人的力气，猛地拍开那只手：“！开！”

裴空青隐约听到她在嘀咕什么，但只听见一个丧气的“死”字，于是焦灼烦躁地应：“别怕，不会死。”

但力量悬殊，她抢不过他，只能本能地抬手遮挡。

“裴空青。”屠准仰脖，看他被风得几乎睁不开，额前的发竖起来，成了黑暗中浪漫的苍白火焰，她虚弱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风声里，“慢一。”

裴空青把盔给她上，屠准彻底提不上力气了，靠着他的膛，没神地闭上睛。

耳边有托摔在地上的闷响，还有沉重的脚步声，颈倏忽一凉，清的风钻闷的被里，意识到裴空青在抢她的遮羞布，屠准被拧了发条，恢复一力气。

裴空青咽了咽嗓，忍了又忍，伸手去抢被：“快起来，这里脏死了，毒蛇，老鼠，蟑螂什么都有，你现在又不怕了？”

“过。”屠准眨眨，泪无声地溢，顺着脸颊往地上。

裴空青又冒火气，奇怪问：“你吃什么了？”

屠准迷迷糊糊中觉得错愕，又在错愕中妥协，手拿开，一张脸红得不成人样，偏嘴惨白，大大的睛漉漉的，又铺满血丝，像一只了错事的小狗，貌似委屈地望着裴空青。

听到散漫不羁又冷血无的声音，屠准心里绷的弦断开，她两只通红的睛看他。

屠准虚弱地“嗯”了声，抬起对着那个大模糊的背影，叫了一声“裴空青”，就彻底倒在了地上。

到了医院，屠准直接了急诊，过反应太严重，又拖了一整天，原本寻常的过丘疹，扩散到全，她一挠，引发细菌染，而烧，甚至已经现过休克的症状。

屠准抿不语。

托车颠簸着拐小巷，了宽敞笔直的大后，开始提速。

“还能走吗？”他又问。

沉默一会儿。

只要是他的，她都会喜，而所有和他不同的，她都会本能地抗拒。潜移默化的，晏知许成了她的准则，她的信条，她的神明……

心中闷火无发，他暴躁得一脚踹飞她边堆积成山的垃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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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冷声：“你还站在那里什么？到底走不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