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最后，赵明达瞧着程良白，没好气地说：“那十万块钱，我给你，你拿去还给人家，然后算你欠我的。”

“等你把考考完了，就给我去打工还钱……”

他站在程良白面前，程良白的睛看着他，没有错过他里那些轻蔑和不屑，还有在上，近乎施舍一样的气。

没等赵明达说完，程良白就开打断了他。

“不用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是很定，目不转睛地看着赵明达的脸。

他看着赵明达的睛，语气近乎嘲讽：

“不是说好的，我不改姓，不跟你姓赵，你给我饭吃，给我张床睡，就是你大恩大德，其他的什么都别想吗？”

“一分钱也别想你的吗？”

“你在这里假惺惺地演什么呢？”

程良白的声音很轻，但就用这几句话扒了这个中年男人虚伪的面。

赵明达额上青凸起，看见程良白里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愤恨，脾气一上来了，直接开吼：

“臭小，你忘了这里是谁家了是吧？！”

程良白直接打断他没说完的话，抢着说：

“我没忘！！！”

“这家姓赵，我姓程，这里不是我家——”

“所以我走！”

程良白转把桌上的书本试卷书包里，然后拉上拉链，背到背上，把校卡上的钥匙扯了来，当着赵明达跟李妍娟的面，放在桌上，然后抓起手机，扯开李妍娟过来拦他的手，穿过客厅，毫不犹豫地打开大门，跑了去。

东湖别墅。

刚吃完饭，裴嘉这会儿没事，难得这么悠闲，在别墅里逛了一圈，从二楼的餐厅走楼梯到一楼，看了看客厅的墙面里的嵌式鱼缸，又坐电梯上了三楼，最后了书房。

他上次看的书还夹着书签，好好地放在桌面上，裴嘉没有吩咐整理，阿姨会让所有的东西都保持原样。

裴嘉随手拿起一本他之前看了一半的书，往沙发上放松一坐，翘起开始看书。

在上楼之前，阿姨问他午想不想喝午茶，好开始准备甜，裴嘉摇了摇，说只想喝杯红茶，其他的甜就不用了。

他了书房之后，阿姨端上来一小盘致摆盘的果切，然后就放轻动作关上门，让裴嘉一个人看书。

裴嘉手中的书刚翻了两页，才刚接着之前看过的容继续看去，放在旁边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
他把书放在膝盖上，随手拿起手机，看见是“男朋友”打来的电话，微微一愣，接起电话的时候，嘴角已经扬了起来。

“喂？”

“裴嘉……”

听到程良白喊自己名字时的声音，裴嘉立觉到不对，微微直了后背，在沙发上坐直，开问：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程良白张开嘴，只吐这一个字，然后嘴里就尝到了一咸涩的滋味。

他哭了。

眶里积蓄了许久的泪，在听到电话那裴嘉的声音时，终于决堤了。

从角顺着脸颊，汇成一条溪。

电话那，裴嘉清晰地听见了程良白几次开，却本说不话，只能发颤抖的气音的声音。

裴嘉慌了，握手机，声音变得焦急起来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“你别急，慢慢说。”

“我离……”程良白用尽浑所有的力气，想跟裴嘉说，他终于“离家走”了，从那个让他觉得快要窒息的地方跑了来。

他意识想说“离家走”，但是却想起那个地方，那间房，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家。

程书明死了，老家那两间房被卖掉，程良白就没有家了。

他慢慢合上嘴，低，把抵在了膝盖上，地息着。

电话那，裴嘉急切问完之后，听不见程良白的回答，只能听见他一次次息的声音，眉皱，急之喊：

“程良白，发生什么事了？！”

“你在哪里？我现在去找你——”

“……”

听到男朋友急切的话语，程良白了一气，用几乎不成调的气音，对裴嘉说。

“我……跑来了。”

裴嘉合上嘴，认真听着他的话。

“我从那里、跑来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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