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怪卢仝反应这么大，他这回到安来，多少带了一谒、扬名的意思，所以写这首诗的时候，虽然并不觉得雁来能看到，但的确有刺时政之意。

其实直到唐时，蟾蜍、蝙蝠、乌鸦之类的动，都还是吉祥的预兆。不过大概因为得实在抱歉，就逐渐被外貌协会的人类抛弃，反而演化成了负面意象。

卢仝年纪最小，诗却写得最好，被人了个酩酊大醉，等他清醒过来时，人还在酒肆里，但天已经亮了，诗友们不见踪迹，连带着前一夜的诗稿也都没了。

虽然大分人还是更喜招财猫……

卢仝脸上既愤恨，又嫌恶的神，“不止被人偷了，还被人改了。”

听起来像是好话，但……

诗歌而能改成文章，看起来还毫无违和，正是韩孟诗派的一大特征。因为韩愈就是仗着自己才华横溢，用写散文的手法来写诗，洋洋洒洒、极尽铺陈，动辄就是大篇，再加上大量运用典故，用词又生僻，导致韩孟诗派的作品大都很难读。

卢仝参加的这个诗会，其实说是诗会有抬举了，既没有择定吉日遍邀才士，也并未寻个风光秀丽的去，就是几个书生在酒肆里碰到了，酒酣耳之际，谁都不服谁，便要作诗一较。

卢仝从袖里摸诗稿，“所幸小还记得原篇，重新誊写了一份，还请令君过目。”

不过她现在是完全相信了，连忙安抚，“我自然信你，都怪那些人可恶！”

尤其是结尾，写吞月失败之后，癞蛤蟆反而成为了月亮的一分，所有的混都是短暂的，一切都在天的秩序之中，等到它们各自归位，就能期待天大治了。

卢仝却以为她不信，便又抬了抬，傲然，“我若要骂人，又岂会如此拙劣？”

雁来脆问得更明白一些，“是不是故意这样骂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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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又解释，“传说婵娥奔月，化为蟾蜍，因此金乌是日之，蟾蜍是月之魄，皆是不可多得的灵。自古称太为玉蟾，便是这个缘故。民间也认为蟾蜍乃五毒之一，不仅能治病消兵，还能招福纳财。便不是祥瑞，也是益兽，以此诗者不知凡几，岂是小一人？”

会——到了现在，天兵喜才才女的消息早已传得天皆知了，正好又是十一月，今年各地所贡举陆续抵达安，诗会、文会自然不少。

雁来不记得“癞蛤蟆想吃天鹅”的俗语是什么时候现的，不过仔细想想，直到现代，金蟾招财的寓意也依旧保留了来。

见卢仝似乎比自己还激动，之前说他的诗被偷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，一气说了那么的话，连语速都变快了很多，雁来便意识地，“呃，你先别激动。”

“咦？”雁来稍微神了一些。

现在诗雁来是看到了，却因为那篇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文章先为主，认为他是在骂她，这让卢仝怎么能不着急？

因为这首《月蚀诗》的风格就有嬉笑怒骂的意思，这也是她已经看到了原篇，却依旧疑心卢仝在骂自己的原因。

卢仝闻言，脸不由得微微涨红了，大声，“当然没有！”

虽然不能说那些骂她的容都是后面加上的，但原作写得朦胧隐晦、奇谲瑰丽，不愧是韩孟诗派代表人的作品，就算有一讽喻、劝诫之意，那也是因为诗歌生来就有反映现实的职能，单纯只是为了升华主题而已。

雁来示意薛涛将诗稿取来，看完之后，心里稍微好过了一些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你的诗被人偷了？”雁来问。

不过还没定好要写什么题目，忽听得外面一阵吵嚷声，去一看，竟是月异象。

雁来虽然觉得这个辩解的角度有奇怪，但这话她倒是相信的。

“什么？”卢仝微微一愣。

“所以为什么是癞蛤蟆啊！”雁来将手中的诗稿拍在桌上，忍不住问。

不仅偷了他的诗改成文章，还将许多句拆得七零八碎，完全扭曲了他的原意。

不过也正是因为典故多，才更方便了别有用心之人恶意解读。

看来对方确实没有骂她的意思。

这也不用想题目了，就写《月蚀诗》。

这首诗前半分的容跟她之前看到的那篇文章大差不差，就是写月的过程，充满了神秘而又浪漫的想象。后半段就删改了很多，将带有隐喻之意的句都拆解开，牵附会地跟当的朝堂局势联系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