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自明这两年的经历，乡亲们难免有各各样的揣测；乡间的官员胥吏个个如狼似虎，恐怕也早就将他当成了家丰厚的羊。索今天路上，乡亲们蜂拥围堵，大张旗鼓地把他上钱财都分了，倒算是个保的手段。

可如果堂兄又到串联，说要带领人手越过边境，去给北人活赚钱……这事此前实在闻所未闻，朝廷也没个径，如果传开了去，难免有人以此栽赃生事。

这是很危险的。

开禧年间，朝廷一会儿说要北伐，一会儿说要求和。底的小老百姓什么都没呢，忽然间某一批便成了抗拒北伐的徒，过两年又有一批成了响应鼓动擅兴事端的逆党。

徒逆党难免倒霉，虽不至于伤损人命，少不了之苦，也少不了吐家财。光是陈李庄附近，陈自新亲见着家破人亡的，就不十几个例。而因此吃饱吃的，还不是那群狼虎？

所以，最好的办法，是堂兄莫要说动，且应付场面。把琐碎的事，给旁人慢慢地准备。无论如何，有他带来的钱财支应，周边几十人家吃一阵糠菜，撑到秋收当无问题，秋收以后手里有了粮，说不定就能缓过一气来？

“难说得很！”陈自明严厉地。

陈自新缩了缩：“什，什么？”

陈自明用手掌一地拍打着土墙。他的手劲很大，发咚咚的声音，自己却全没在意。他皱着眉：“这两年里，我见识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，总觉得世会变得愈来愈快，而大宋……”

他停了动作，陷思。

陈自新在外邋遢惫懒，对自家堂兄颇有敬畏，就站在一旁，耐心等候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陈自明向堂弟招了招手。

陈自新凑近了，便听堂兄：“我一个人看到的，未必很准。我一个人说的，乡里乡亲也未必全信。要让大家都能积极地响应，还得多一说服力才行。”

“兄有这么多年扶危济困的声望……”

陈自新刚恭维了一句，就被陈自明打断了：“你收拾收拾，把咱们家的医书带着，去扬州。现在就发，路上把医书背熟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大周这一次，在沿江沿海开设了十四个岸，用来招募大宋境愿意去北地的有用人手。我在路上打听过，扬州那边招募的人，主要会安置到山东各地，用来协助开辟地方上的军农庄。你去那里，用个月的时间看一看大周的军怎么样，再看一看大周的军队如何。秋天的时候，我们这里的日还能不能过，差不多便见端倪。你正好回来，把所见形告诉乡亲们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陈自新连连摆手，把摇的如拨浪鼓一般：“兄，你是知我的，我素来胆小怕事，痴二十几年，最远只到过临川城，也懒散惯了……我哪里有这样的能耐？再说了，北国多有凶蛮虏人，听说不光是杀人不眨，还动辄喝人血，吃人，我到了哪里，岂不是……”

陈自明眉一皱。

陈自新只觉兄的威严比往日十倍，忍不住在心里抱怨，觉得兄不似往日敦厚。

总算两兄弟很好，怎也不至于闹翻。恰在这时候，陈自明的娘从房门里探半张脸，问：“今日得几张炊饼，官人可要先用些么？”

陈自明：“先拿两张饼，一人一张，边吃边谈。”

“吃饼咯！”

三个月后，盛夏时分，山东外海的一荒芜海岛上，几个周军官兵扛着盛放炊饼的大盘，走到军营外大声喊了起来：“还有解暑的绿豆甘草汤！”

军营的外墙影，大块巉岩的隙间，还有树影底，陆陆续续响起人们应和的声音。陈自新首先站起，叉着腰促旁的同伴们。他的同伴们有来自大宋的，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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