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，有人悄无声息的死在床榻上；有人连夜逃，然后被人策追击，砍杀在街面；有人忽然发现陈年的案东窗事发，随即被揪了大狱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；也有人丧心病狂，试图纠合人手，冲击天津府的几个要所在，随即就被知晓动向的一切人联手镇压，和们一起，死得尸首不全。

动向不断，各灯火也迟迟不熄，有的地方还着了火，火光冲天而起，照亮了大片夜空。

在这个过程里，郭宁什么都没有。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，背脊笔，神冷峻而锐利：“你看，让他们自己办事，比我动手更得力。”

南北（上）

次日清晨，近侍来报：“陛，有人候见。”

郭宁咕咚咚咽一大粥，抹了抹嘴。他问：“什么人？”

这近侍能在皇帝面前伺候，自然是个机灵的，往日里郭宁随说些什么，他就能把事办妥。向郭宁介绍况的时候，也会提前说得清楚，都不用郭宁询问来者是谁。

但这会儿，郭宁开询问，那近侍犹自犹豫。他思忖了，才苦笑：“陛，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，在外候见的，足有好几十人呢。”

“好几十人？”

郭宁忍不住轻笑几声，略侧，对吕函：“你不喝粥么？趁喝。”

“屋里炭火甚旺，我不急；一会儿靖儿醒了，刚好陪他。”

“那我先去见一见客人。”

隔着数重墙，便是行的正门。

郭宁不是居九重的贵人，他皇帝的风格，大约是受了耶律楚材这个契丹人的影响，非常像是着四时捺钵随巡游会见的大辽皇帝。他驻在哪里，都会隔三差五召见属，行门前大片空地总会停着车驾或匹。

许多皇帝的旧、故也都可以随时求见皇帝，于是经常会看到某个断了的老卒和朝廷一二品的大员一起，在门候着。

当然，毕竟大周朝不是草台班，制度在逐步完善。今年起，皇帝的旧故友求见，就不必在行门排队，直接向近侍局递申请即可，会有专人负责安排他们和皇帝的行程。

所以会候在行门的，都是正经有职位的朝廷官员，有资格觐见皇帝的臣去了行，留在外的仆役和属们还一个个昂首，想着不能给主人丢脸。

但这会儿，空地上没见车驾，也没见任何趾气昂之人，只见到数十人面如土，跪伏着动也不动。

这些人里，昨日李云面一溜牵扯来的，是胡仲珪、王扣儿等几个，另外好几十个，李云是真没顾得上。也不知他们究竟了什么，以至于心虚成这样。

李云本人也在队列里。起初众人在门前候着，他也一起等。过了会儿，左右一群人毕竟心虚，陆续都跪了。这桩事本来与李云无关，他是被攀扯来的；他接手调查才一天，事就闹得这么大，也不是他的责任，而是皇帝突发奇想的结果。所以李云盘算过以后，和众人一起跪了，脸上的表比旁人还要凄苦三分。

在场官员们看来，自然是因为他为左右司的负责人，平白无故地牵扯了局。有消息灵通的，还晓得更一层的缘故，只他是遭了录事司里某个小人的谋划，生生送了个小娘到他房里，激起了他年轻人的劲。

随后一环扣一环的事，又都牵扯到了他兄李霆的旧，故而他才发了蛮劲，一路顺藤摸瓜。结果还没查个正经的午卯丑，皇帝便直接回返天津府，勒令各方自家整肃。

左右司是皇帝边的要官署，左右司郎中更有监察之责，但李云一向把力放在南朝为主，殊少手本方的闲事，这趟奔走果然什么都没成，事推全靠皇帝自家的威风。

未能及时揪影响军务、致使转运缓慢的诸多责任人，已有尸位素餐之嫌了；说不定皇帝还会责怪李云擅自行事，打草惊蛇？

这可就有不妙了，怪不得一向满脸风的李郎中，这会儿满脸晦气，像是见到皇帝，要被重重责罚一样。

在场众人说起来，都是导致李云此刻垂丧气的罪魁，其中数人还和李云有些，一起喝过酒，这数人当即彼此使个。

常言，至清则无鱼，何况大周践阼，多得武人之力。这些武人的官吏们，有的有权，有的有钱，日常行事格难免，只不过没闹大，上抬贵手罢了。也正因此纵容，他们才会昏了，竟受人策动，去影响军粮转运。

听说皇帝得密报以后，只带五十骑飞驰赶回，可见对这私里扰军务的形恼恨之极，这批人全都吓得魂不附。

从昨晚到现在，他们忙着到灭火补漏，宛如疯狂。有人往各方承诺好，把自家积攒的家当舍了大半；也有人撑病连夜奔走，这会儿脸蜡黄，圈都漆黑了，颧骨凸了来。

何况皇帝答应宽限一日，供众人收拾首尾，却没答应不再追究。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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