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勒古台嗜酒，又酷膏脂充分的，所以这几年发胖很厉害，容易。一旦发作，立即天旋地转，稍稍移动就难受异常，更不用说骑厮杀了。

但这会儿他形晃动，却和症没关系。

他低，看看跪伏在战前的托勒赤们。这些轻骑兵斗人人血污满面，好几个披散发，上带着轻重不一的刀枪伤势。他们因惨败而羞愧难当，纷纷叩首，有人俯时，肩背扎着的箭矢。

别勒古台探手，抓住箭杆用力。

他接连从四个人上了四支箭。中箭的骑兵血如泉涌，痛得浑打颤，竟不敢声。而别勒古台端详箭簇，倒一冷气。

箭簇是钢打造的三棱锥型，这形状的箭簇不仅能抗风，程远，而且破目标以后，每一个平面受到的压力，都会转递到正对面的锋棱上，所以破甲和切割的能力极，较之于草原上常见的骨箭，威力简直有天壤之别。

这样的箭簇打造不易，大周的边疆驻军甚少备。能在无足轻重的前哨战里，就随随便便将这等良箭矢如泼雨一般施放的，必定是周军里真正的锐。

来的是大周的禁军！

我还想着，要藉此机会展现草原上编练的新军，用武力重新压制众多的千。其实这一整场，大周利用了我，也利用了草原上的各方。

他们前前后后费了许多力气，一步步地将所有人诱到这里，是因为他们要在所有人注视之，取我的脑袋！他们要抢在成吉思汗回返草原之前，践踏黄金家族的尊严！

别勒古台全都明白了。

他喃喃自语，前阵阵发黑。在他的视线远，周军的旗帜矛戈如林，林间仿佛有无数猛兽安然行于光影之中，潜伏爪牙，将要噬人。

碾碎（上）

仇会洛到中军之后，各命令颁发的速度一快了很多。军队行的队列间隙，背着鲜艳靠旗的传令兵隔一会儿经过一个，隔一会儿经过一个。

远传来嗖嗖的鸣镝破空声，张鹏边有个士卒意识地站住脚，反手去掏挂在背后的盾牌。但其他人都很镇定，脚步不停。于是他就被后跟上的将士推了，踉跄赶上同排的伙伴。

好几人发了哄笑。有人：“不要怂，那鸣镝最少隔着两里，大概是鞑的第二队哨骑来了。老孔你现在举盾，一会儿胳膊会累的。”

被叫作老孔的士卒便涨红了脸，额上的青条条绽，争辩，“提前准备，不能叫怂……提前准备，以防万一……这是战场经验，能叫怂？”

接连便是难懂的话，什么“无恃其不来，恃吾有以待也”、“思则有备，有备无患”之类，这些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；一时间，队列前后数排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老孔是久经沙场的好手，当然不会害怕敌人。不过，他在此番征之前，刚通过了军校的基础课程，他年少时有私塾的底，对军校里讲述的许多兵法条目记得很牢。其他将士就算经过同样的培训，很少有像他这样随便引用来拽文的。

老孔的这个习惯，经常被将士们当作开玩笑的话题，但战斗近在前，过于放松也不好。

“别笑了。”张鹏沉声喝了一句。

队列立刻安静来。

从其他各投禁军的将士通常都会降一级使用，哪怕一个普通正军，放到外各也是个资有功劳的伍，所以普通的军官这么随一说，未必镇得住禁军里的悍卒。

张鹏自己刚调到禁军时，一度发号施令非得扯着嗓喊，底人的态度还轻慢，能把张鹏气个半死。

但张鹏毕竟是在行伍中立功，从最底层一路提升上来的，此前已经到了钤辖级别的军官，后来调禁军，才重新成了都将。他很懂得军队里的路和士卒的心态，所以在军队里很快就建立起了威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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