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没有直说，但话里话外，是这个意思。另外，他也不求我们主动遣人庆贺，而会安排使者恭恭敬敬地到临安来，先向朝廷和官家致意，然后，延请我大宋的名儒去中都讲学。”

“这倒还说得过去。”

赵方了：“不知使者会是何人，想来该是那郭宁麾的重臣吧？”

这两位，都和定海军打过了，但真的不熟悉郭宁厌恶矫饰的。在郭宁看来，定海军的使者早就在临安了，何必需要额外派人呢？

十数日后。

临安城外，上塘河畔，专供使者居住的班荆馆里，李云认认真真洗了脸，梳了梳颌短须，然后换了正经官服上。他揽镜自照，觉得镜中人真是个神小伙儿。

最后一次整了整衣冠，李云迈着四方步，缓缓外。

此前他在临安，以接伴使份陪伴在旁的，是丁焴和侯忠信两人。但这会儿，当先带人迎接在班荆馆外的，却换成了史弥远的亲信，新拜了端明殿学士的薛极。

在薛极后，更有足足数百人躬行礼。

这场面唬了李云一。他忍不住喃喃地：

“这两年里，我扯着虎当大旗，到奔走。到如今，这虎越来越威风凛凛，反倒让我有些张，觉得自家沐猴而冠啦！”

虎（）

李云在临安揭示自家份，是在一个月前的事。

当时他在街边的酒肆里，说服史弥远与定海军合作，自摇摇坠的大金国攫取利益。而在那场会面之后，他就从丞相府里的座上客，转到鸿胪寺属主往来国信所的控制之。

有两个馆伴使、两个勾官寸步不离陪着，虽然每日礼数尊崇，待遇也优厚，但严密限制他的行动，一步都不能离开班荆馆。

国信所名义上隶属侍省，其实近代以来，一应举措都由枢密院次第审量施行。所以班荆馆外的赤岸上，很快又搭了棚舍，李云远远眺望，认得的人里，有几个熟悉的枢密院主事和令史。

说不定还有都承旨一级的大人每日来督查。奈何李云不能外，看不太清，也没法向边的人探听来者是谁。

他住班荆馆没几天，或许周国公已然发动大军，北方局势天翻地覆。又或许，是有倾向宋国的商贾之，带回来一些北方重要官员的事迹，使官员们听说了李云在东北地的事迹，晓得此君擅的不止鼓，更是杀人不眨的好手。

于是官员们把本来就很严密的关防，又加了几重。当日就急从殿前司调了个忠勇可靠的都，带卒百人分两班戒备，日夜环绕着班荆馆巡逻不辍。连带着馆舍里负责洒扫的人，也换成了壮汉，这伙人不像是士卒，或许是史相爷边的使臣。

这既尊敬又极度警惕的姿态，保持了一个月。从前天开始，忽然间，殿前司的都走了，馆舍里洒扫的人重新换成了侍女，每天提供的酒肴也换成了李云以贾似份没时，熟悉的泰和楼品，说不定还是泰和楼的大厨当场的。

再看这会儿候在馆舍外的那么多人，那么大场面，国信所的前行、后行、孔目、贴司等官都排到第四排后了……

这是来迎接李云观看海涛、游玩天竺寺的队伍。

李云南之前，认真过功课的，知这是宋人在绍兴和议时定的馆伴礼仪。后来孝宗皇帝继位，着大金的反对的力图削减礼仪程，以显示己方的尊严，以至于两国为了看不看钱塘海涛、逛不逛天竺寺这无聊之事，前后打了几十回嘴仗。

这一度被取消的礼仪再度恢复，而且如此隆重，只能代表一件事。那就是过去的一个月里，北方的局势已然翻天覆地，周国公郭宁已经拿开封了！

我李云后的，岂止是一张充作大旗的虎？分明是怒吼生风的恶虎呀！

想到这里，李云的四方步踱得愈发沉稳，生生走了气度俨然的重臣风范。

这会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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