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霆到这份上，等于主动背了滥杀的罪名，他和郭宁的彼此信任少一丁都不成。

李霆这厮，胆越来越大了，郭宁却并没有恼怒。

他今日在火场里受伤不轻，这会儿、左和右侧肩、臂都包裹了厚厚白布，透着烈药味。因为包扎严密，他的动作很是不便，拿着杯、壶等，小心翼翼。

“醪糟罢了！只一酒味儿！你刚拿开封，喝醪糟怎么了！”

每个人都是如此，定海军中的普通将士也是一样。

持了一阵以后，李霆捺不住起，把帐门刷地阖上了。

“那不得让我再打几仗，立些功劳，将功折罪？”

这也就是郭宁时不时敲打李霆的原因。

如果怀疑他们，那是对他们抛颅洒血的侮辱，但要说无条件的信任和纵容，一代雄主绝不该如此。

时，他又难免和中都城里朝廷旧人的关系过于密了些，随着郭宁的势力扩张，他事必躬亲的格，有时候也难免被外界视为揽权太过。

清理开封，是两人一早就有的默契。李霆虽说城时吃了大亏，这会儿以兵难制为由，依然办成了。

但野发作起来的士卒一时间很难收束。虽然李霆的亲卫价奔走回报，但郭宁视线所及，仍有兵纵火引起的火光耀目，偶尔风向变化，烟还会随风军帐，引得两人一阵呛咳。

更格的是，他对契丹人的优容，近来已经导致婆速路、曷懒路与丽接壤一线的诸多落不稳，纥石烈桓端等将私颇有怨言。

郭宁看他这副惫懒模样，只有叹气：“来时，我还担心你着了火伤，无力控制众。这会儿看来，你的神倒是好的很！”

李霆等了会儿，觉得有些奇怪，往前凑了凑。见郭宁若有所思，他不禁笑嚷：“看你这表，怕不是要怎么安排我了！”

这些将士们经历了大金国末年的荒唐治理，经历了被女真人骑在上拉屎屙的屈辱，经历了被蒙古军肆意屠杀如草的恐惧，于是，当郭宁给了他们安全、地位和战胜的荣耀，他们也就欣雀跃。

那可未必。

李霆应：“我办事，你放心。负责动手的，大都是我心腹的细人，杀得了人，拢得了钱粮好；另外也杂带了几个军中难治的刺，正好藉此机会，穷追罪责，砍了净。”

转回，他把手臂支在椅的靠背上，给自家倒了一杯壶中之，仰咕咚咕咚喝了。

就在此时此刻，郭宁已经有明令的况，那么多人为了前一钱财，或者里那二两，就敢把将令扔在一边。战场上的勇猛厮杀姑且不论，战场以外若有诱惑，这些将士们都很可靠么？

“安静些！”郭宁敲了敲前案几，沉声：“你这趟用兵，折损不少，屠杀又多，就算论功论罪，明面上也得服众。”

夜渐渐了，中军帐门一直开着，那是因为郭宁要盯着外的兵力调度。

帐中既无外人，他的态度也轻松自然了许多，把酒饮尽了，他问：“先前说起，那些该清理的人、大族，都办妥了么？”

比如汪世显，当年在河北的溃兵群里，他就是擅生意，日过得比较滋的一个，所以郭宁在牵扯到海贸或者商贾的事上，经常让他面给李云撑腰。但他这人私底甚是贪财，藉着监海军的机会，自家偷偷设了商行，在丽和宋国之间大捞好。

此前中都，汪世显首当其冲，被叛贼用重砸到面门都碎了，几乎命丧当场，至今仍未痊愈。但他在这况，犹自随军来到开封，以备军务咨议，可谓忠于国事至极……难郭宁真能在明面上苛责他的一家族小生意？

郭宁皱眉：“这是酒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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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宁接过杯盏，抿了一。这哪里是醪糟，明摆着是酒，还是好酒。

郭仲元和不少军官都听说，郭宁正因为李霆所的肆意妄为而暴怒，已经去了李霆所的驻地，准备杀人立规矩。他们看城中巡行的军法官一个个神肃然，愈发认定李霆闹来的动静不小，这次周国公不止要砍人脑袋，怕不还得剥李霆一层。

郭宁确实到了李霆所的驻地，而且也确实暴怒地勒令李霆严肃军纪，立即收拢属，在中军帐外，足足数百名将士都听到了郭宁的叱责，全都吓得噤若寒蝉。

不过，这就能保证他们全都忠于郭宁么？

他和郭宁的厚，彼此都有战场救命之恩的。旁人在时，他顾忌着上尊卑之分，好像被郭宁骂得抬不起。不敢说动。关上门，可就是自家弟兄讲话了，他整个人都松懈来，先往军帐角落里拿了一个大壶，两个杯。

郭宁微微颔首，没有继续说话。

“今日厮杀得痛快，怎会没有神？”李霆乜着郭宁，笑问：“国公，要来一杯么？”

他的消息大差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