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承麟数次被吓得牙齿格格发抖，却一直持着探看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踮在墙面凸起砖块上的前脚掌几乎，实在承受不住重了。他只得翻落地，随即整个人在地上，嘴里嗬嗬地发无意义的声音。

他被这狂的，彼此自相残杀的场景吓住了，但更多的，是因为皇帝死带来的极度绝望。

完颜承麟的祖上是大金的世祖皇帝劾里钵，年初时他从中都逃来，因为格忠勤，手又颇矫健，所以被皇帝引为奉御，日常在左右伺候。

这些日，完颜承麟亲看着皇帝锐意革新朝政，力图有所作为；看着皇帝反复翻查卷宗，制定政策，以至于中夜不眠。

他跟随着皇帝一起习武，常常想着要为皇帝效死疆场，真到了面临危险的时候，皇帝却又说他们太年轻，还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，于是让他和几个同样年轻的同伴待在近侍局，等待尘埃落定。

完颜承麟等了没多久就不耐烦，他想要离开近侍局，去朱雀门问问战况，结果刚换上一轻便的盘领袍和乌靴，就听说完颜斜烈叛变，大军彻底失败。再过片刻，朱雀门方向竟有贼人冲城，他们举着两个脑袋，说这是皇帝和田参政的脑袋！

完颜承麟只远远地瞄了那队人一，就觉得烦躁不安，透不过气来。

待到那队人第二次经过门阙，完颜承麟运足了力，终于看得清楚。他愤怒、他恐惧、他绝望、他绪失控。

他躺在地上，嗬嗬地发无意义的喊叫，叫了两声又起来。他脸上的泪已经涌过面颊，从嘴角淌到脖颈。他伸手去，可是越，泪越是止不住。

本来不该如此的。

本来趁着定海军的主力在北的机会，皇帝完全可以中兴大金，至少控制住大金的半江山，凭借先代之余威，慢慢从南朝手里攫取好。

无奈的是，皇帝的一切努力，都是为了延续女真人的政权。可他在政务上值得依赖的却是汉人。

随着中都、河北的女真人不断南，开封朝廷本来那上一心的劲，反而被不断稀释，女真人越多，朝堂的党争越多，权臣贵胄的争权夺利越多。

在那些人面前，皇帝的励图治丝毫起不到作用。他就像是一条小小的堤坝，却妄想撼动河走向，那本是不可能的。

更麻烦的是，上百万女真人，上百万张嘴，其中的女真贵胄们更是一个人的消耗得上一百人、一千人。甚至有些女真宗室明明年迈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，皇帝还要从越来越张的库藏里不断划拨额的俸禄给他。

开封朝廷实际控制的南京路地界，本承受不了那么多女真人的敲骨髓。

皇帝不得不向南朝发兵，试图获得更多的利益，抚平人心。

这样的行动不仅没有捞取好，反而把本来就窘迫的钱粮资消耗殆尽。定海军一到，朝廷便如不堪一击的朽木，国家岌岌可危，皇帝不得不亲自临前线，激励将士厮杀。

结果……

我们失败了，彻底失败了，皇帝死了！

像兄一样照顾着近侍们，照顾着大金臣民的皇帝死了！

完颜承麟痛苦到浑颤抖，他从腰间刀握，咬牙：“我要去杀了他们！我要为皇帝报仇！”

说完，他足就往院落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