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完颜从坦旁，几名都尉也都错愕。

振武都尉唐括韩僧向来以猛好死著称，他的此前和宋军打过仗，还率阵斩了一个宋军的副都统。但这会儿他吓得都结了：“炸，炸，炸，炸了！”

隔着都尉们，站着的是另一位有元帅衔的重将完颜赛不，他是资历颇的重臣，和几个都尉新贵不睦，素来没有往来，尤其看不上驻守潼关的虎威都尉纥石烈乞儿。他攥住了纥石烈乞儿的袖，几乎把纥石烈乞儿的胳膊搂在了怀里，颤声：“逆贼们何时有了这般利？若他们一直这般施展，这仗还怎么打？”

众将决心战以后，率涌临蔡关大营，此时中军后队一边行军，一边整顿，负责带队的纥石烈乞儿担心前战局，这才奔来眺望。

他恼怒地挥手猛甩，把完颜赛不推得后背撞上了望搂的阑。这一用力很猛，望楼整个儿都抖了。

众人纷纷回望，见他嘶声呐喊：“所以这仗就不能老法去打！这会儿完颜陈和尚阵，才延缓了铁火砲的发，可他们才有多少人？能多久的用？所有人加快速度，一气压上吧！”

众人再看完颜从坦。

完颜从坦着阑的手掌用力，血从两指伤渗，把用来包扎的白布都浸透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又觉得无话可说。

金军的战斗风格，调重兵集团连续冲锋。此时聚集在开封城的，是女真人最后的重兵、兵，他们方才议定采用的战术依然如此。

在各关迎战之前，接敌的顺序就已经定了。第一队安平都尉完颜陈和尚，第二队折冲都尉夹谷泽，第三队振武都尉温撒辛，第四队右副元帅完颜赛不，第五队虎威纥石烈乞儿，第六队左副元帅完颜从坦，再往后，则是从南方边境逃回以后，尚未重编的数千人。

而六队都以敢死之士为前导，甚至主将本人都已经决心亲自带队，上最前线搏杀。

可现在看来，番冲锋是不够的，那只是番给定海军的铁火砲靶而已！

完颜从坦另外还注意到，定海军中军上空升起了一个圆球形的怪事。那东西涂作天青，又掩映于漫天烟尘中，不仔细看，怕是发现不了。

那应该快就是传说中曾在定海军讨伐辽东时现的气球。气球底，隐约有人登临吊篮，瞭望远近，所以无论己方作何调度，都在定海军的掌握之中。

己方要缓战纠缠，敌军能一地投数十上百枚的铁火砲，于万军阵中杀人如屠犬；己方要调度兵力展开战，敌军居临，把任何调度都看得清清楚楚，没有任何计谋可以施展。

这一场，其实己方没什么针对的办法可言了，就只有拿人命拼、死拼。

完颜从坦忽然想到，此前他曾和同僚谈论郭宁，总觉得那郭宁是个勇夫，凡战殊少计谋和指挥上的亮，而总是靠着蛮力制敌。谈论到最后，众人又都觉得疑惑，为什么那些和定海军战斗的对手，不扬避短，非要合着郭宁打仗分胜负呢？

现在他隐约明白了，不是对手乐意打仗，是因为郭宁这厮狡诈异常，他在战前、战中都有手段，迫使对手只能以打仗来求得一线胜机！

完颜从坦霍然转，大步了望车，翻上：“不必留手了，各左右展开，冲锋吧！咱们全力杀，摧毁敌军投石车的，为此战首功；斩杀郭宁首级的，我保举他裂土封王！”

鼓声再度响起。

无数金军如涌浪般一波波地加快了脚步，他们的铁质盔和铁甲随着脚步起伏，在烈日就像是反光的大河，波光粼粼，蕴着可怕的威力。这是开封朝廷最后一支能够展开大规模野战的军队，是继承着祖先蛮勇的、白山黑之民，他们呼啸而前的姿态，仿佛最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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