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他们都要死在这里，女真人寄予厚望的新天，也要坍塌。

董在旁：“国公，敌骑来势甚猛，真要让他冲到了车营……”

他倒未必担心砲车如何，其实是想说，敌军若冲到此地，郭宁怕不得亲自上阵。那无论如何都不合适，也太让定海军的将校们丢脸了。

“无妨。”郭宁全当没听到董的言外之意。

他提着缰，继续观战：“阵中布设的伏击圈，是为完颜从坦等人准备的，暂时不要动。前这一队是郭仲元的兵，带队的是郭阿邻，他靠得住……他们正想办法困住敌人。”

定海军的军官里，郭宁认识的很多。郭阿邻在被郭宁记住名字以外，还能得一句“靠得住”的评价，足见不凡；这评价若传到郭阿邻的耳朵里，能让他兴好几天。

但郭阿邻这会儿可没什么兴的，他正全力以赴地收拢队列，全然心无旁骛。

定海军的几个主要的大将，各自都有各自的基，也各自都有特。相对而言，郭仲元和他的亲近们，一直觉得自家这一伙儿，属于比较弱势的。

毕竟他们没几个是正经武人。在投靠郭宁之前，郭仲元自家只当了两年的大兵，拼死拼活到什将。郭阿邻等人更都是中都城里的地痞混混，半辈来，莫说和战场厮杀并不沾边，就连中都城里混混抢地，他们都没什么战果可言。

所以郭仲元平日里一直和郭阿邻说，咱们这几个，用兵打仗没有秘诀和奇招，只要到就班四个字，扎扎实实地一切都照典上来。

郭仲元自家是这样的，把郭仲元当父兄的郭阿邻，也是这样的。

他这一队人受命前，刚到指定位置就遭完颜陈和尚所袭击，队列瞬间就了，而且死伤也很惨重。女真骑兵到奔驰来去，呼喝突杀，蹄踏地激起烟尘，仿佛有数千骑兵正和本方犬牙错。

换了旁人领兵，多半会张，会力求应变，但郭阿邻这两年里沉稳了许多，他什么也不想，就只是照着典上的要求，不断地收拢将士，重新列阵。

“李瘸驴所还剩二十一人，那就归丙字第二营，现在就去。”

“陈胡剌呢？发鸣镝，号，让他站定了别动，左右两个都，现在归他指挥！”

“余醒重伤？叫于忙儿带人去接那一！”

这些命令有的起了作用，有的赶不上形势变化，比如应该统领三个都的钤辖陈胡剌还没站定，就遭完颜陈和尚从后方兜截，当场战死。

郭阿邻并不暴，也顾不得吃惊，立刻再颁号令，让自己边一个亲兵中尉赶过去接替指挥。

中尉带人去了没多久，忽然郭阿邻周杀声大起。一队金军骑兵耀武扬威，猛撞过来，隔着数丈，先以箭矢击。

一名亲兵觑得不好，从侧面飞扑过来，护住郭阿邻，结果自家腹连中两箭，立时便死。

郭阿邻被亲兵推了，脚绊了碎石，顿时踉跄。他顺势往旁边一扑，随即单手地起。因他上溅了亲兵淌的血，周围好些属顿时惊呼。

郭阿邻大喊：“我没事！都举盾站定了！金军没几个人，冲不动咱们！”

喊声中，属纷纷举盾相迎。随即匹和盾牌相撞的闷声、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，汇成大声浪。有士卒在他边张嘴问了什么，郭阿邻竟然完全没听清楚。

周围厮杀的声音太密集，也太响了。还有将士大吐着血，一路后退到郭阿邻边，忽然躺倒不动。

这一瞬间，郭阿邻觉得自家发麻，但他很快冷静来，刀，横于前。他喊：“女真人打不动我们！他们又退了！”

果然，女真骑兵并不能行撞破密集队列，他们绕着小方阵奔驰两圈，见无机可趁，一声唿哨，便转往侧面去了。

郭阿邻往前走了两步，才觉大疼痛。低一看，原来不知何时上中了一箭。好在大有甲胄保护，箭簇不，他直接箭矢，随手扔掉，又裁一截袖，三两包裹伤完毕。

烟尘缭绕间，他看到队列前方，余醒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。

他立刻喊：“看到余胖了吗？他还活着！发一个鸣镝过去！”

后顿时有传令兵将一支鸣镝去，其实没有瞄准，但箭簇落的时候，几乎贴着余醒的肚。余醒吓了一，看到是本方专门规格的鸣镝，这才放心。而鸣镝尖锐的声音立刻提醒了周边散落士卒，让他们向响声汇集。

郭阿邻随即又转向其他方向，继续调动人手，短短片刻工夫，又发了七八条命令，负责打旗语、鸣镝、号角的几名士卒忙个不休。

在这个战场上，千万将士每时每刻都在作决定，小到拼杀时这一刀是砍上砍，大到总预备队动还是不动，所有的决定汇合到一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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