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赏格越提越，已经到了攻定海军中军大营，每人都能当上猛安谋克的程度。

完颜合达过去一年里组建这支军队，可不是用那么糙的手段。但他们也只能如此了，被这赏格鼓舞起的是斗志也好，是癫狂也罢，总之这是金军此时唯一能仰赖的东西。

可惜这东西并没有多大的作用。面对定海军的反击，金军的景像只能用惨烈来形容。

甲士们成群而前，用盾牌砸，用直刀挥砍，用枪矛猛刺。

泥泞的地面给他们带来了些许不便，使他们要费很大的力气保持平衡，不能全速冲锋。但这就足够了，他们就算稳步前，也已经带着大的冲击力，能够一气在金军队伍里贯穿数丈乃至十数丈。

金军士卒为了便于雨中跋涉而少着甲胄，很多人甚至光着膀，他们在武装到牙齿的铁浮图甲士面前和豆腐没有区别，立刻就被暴烈的力量撕成粉碎。

他们的颅被砍，手臂被折断飞起，鲜血和骨骼一齐抛洒，躯被扎穿，像漏的袋那样坠泥泞和血中，遭人践踏而过。他们的喊杀声变成惊呼，又从惊呼变成此起彼伏的惨叫和悲鸣。

存亡（）

平日里，哪怕最卑微的生命，也是爹生娘养，一年年挣扎求存来的万之灵。但在这一刻，人的命是毫无价值的东西，也是脆弱不堪的东西。

这觉对完颜合达来说，一都不陌生。他年轻时带领朝廷锐与宋人作战，在两淮攻打群聚自守的汉儿山寨，动辄杀得人，便是这受。只可惜这受在他转任临潢府推官权元帅右监军，和蒙古人作战以后，就没有了。

不，那觉还在，只是颠倒了过来。

纵骑厮杀的是蒙古人，被砍瓜切菜到逃窜的，是大金国的军队。

但就算那时候的受，也不能和此刻相比。完颜合达和蒙古人打过仗，知蒙古人的底细，在他看来，蒙古人只不过是百余年前的女真人复生，他们的厉害之，在于野蛮的力量。

定海军却不是如此，这支军队是如此严整有序，仿佛对战场上一切都有应对预案，而这支军队里的战士……

他们中的半数以上，是久经沙场的好手，浑杀气是瞒不了人的；也有许多人就是普通的士卒，乃至新兵。但他们每个人都接受了严格的、整齐划一的训练，每个人都妥善地嵌到了定海军的严整队列里，施展着简洁有效的招法，轻易掠取着敌人的命。

金军本没办法，也不可能在他们面前保持攻姿态。

被完颜合达安置在最前方，要求他们全力冲锋的几队将士，都是完颜合达所的锐，其中包括了数百名从临潢府跟从他到开封府的老卒，还有一些他在河北招募的胆勇之士。

完颜合达相信，凭这些人能和同等数量的蒙古军对抗，但这些锐在和定海军正面冲撞之后损失惨重，全都垮了来。

而定海军继续前行，开始摧毁靠后方的队伍。

对此，完颜合达毫无办法，只能睁睁地看着败局瞬间现，看着可怕的敌人同时展现狂暴和有条不紊这两截然相反的姿态。

没等他发令，有些将士开始抛弃武逃跑，甚至许多军官也被往后逃跑的士卒挟裹着往后跑，逃跑的人和前的人彼此冲撞，看起来就像是被雨势造的山洪。

黑夜和雨幕，给了金军猛冲猛打的勇气，但与之对应的，定海军中军营四周的明亮视野，就显到任何人都无法忽视，哪怕雨幕也无法完全阻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