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通狂吠。

这暴躁的，正是李霆的特。他任何时候都不不顾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，想什么就什么，不快活了就得八丈，靖安民还没法和他计较。

皆因一计较就显得当真，一当真就显得真有其事，一旦真有其事，在周国公郭宁面前就没法代。

说到底，周国公本人当前敌，谁敢不尽力？周国公要速战速决，谁敢拖延？有些蛛丝迹已经落到了别人里，再想闹大，活腻了吗？

被李霆这么一通大骂，靖安民想必是懂了，所以才奋不顾到了这程度，以至于胳膊受伤。这有像是苦计，诚意是足够了。

要说他们三位还真有本事，不愧是地里鬼。这么固的一座西京大同府，整整四万的兵守着，结果真就给他们一气冲了城里，杀了抹捻尽忠！这作派，就连郭六郎都得赞一声好，叹一声吾不孤。

不过，靖安民毕竟是老兄弟，大家在河北时，都在一个碗里吃过饭，在一张桌上骂过朝廷的娘。这隐晦提醒，未必需要石天应、耶律克酬尔等人知。

他们这些最后一批投定海军阵营的将帅，只要知河东两路即将受到北面压力，完颜合达的退路受到威胁。

这样的局面，完颜合达对峙得越久，就越失主动。他面对着李霆的大军，又不可能简单地阵前折返退兵，那等于是给李霆制造砍瓜切菜的机会，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……

“两位！”李霆喝：“传令各，明日一早邯郸，预备大战。这就去准备吧！”

石天应和耶律克酬尔躬应了，各自回营。

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，李霆本的传令官也开始到奔走。

他们轻快的脚步所到之，一支支队都有呼应。那不是慌，而是有条不紊的响应命令，甚至还明显地带着昂扬甚至快的劲。

泰和末年以后，大金国的军队越来越松散废弛，李霆被签军数年，看着到都是猪上司，猪队友和猪，以至于上阵厮杀等同于送死。

而定海军将士的表现则完全不同，因为各级将校都是行伍，经验丰富，他们对各事都有准备，也早就经过多次商议讨论，形成了统一的制度和程，并整合成簿册文书，在军校里一条条地让学员背得瓜烂熟。

便如此刻，传令兵策骑发令，各营就班地依令行事，各路将校和士卒都权责分明地合，最忙的自然是阿里喜们，他们有负责清箭矢的、有负责给战添上夜料的、有负责起灶准备粮的，而甲士们则要检查铠甲和武，然后立刻倒睡觉。

再往后，预定明日发序列靠后的战兵们要辛苦些，他们还得一营地的木料和绳索，因为明天他们负责拆除这些，然后运到邯郸城立军阵。

无数琐碎的事都要到最好，才能支撑起一支战胜攻取的军队。

而有经验的将帅从战前的准备中，就能看将士们的士气如何，训练平如何，从而估算明日的胜算如何。

李霆站到了中军辕门，仔细听着，看着发生的一切，刻意鲁地骂了一句，然后：“小们的不错。”

他从中都城里的地痞氓，到被签从军，再到大安三年野狐岭之战的幸存者，再成为逃亡的溃军、占据泽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，最后成为定海军的心将帅。这一路走来，用了十年。

为定海军中有资格统领大军，承担方面之人的人之一，李霆靠的自然不是莽撞劲和匹夫之勇，而是十年里积累的经验，还有日常不断的学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