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柔翻上了：“我有办法，奉义镇的驻军都尉，是我的远房亲戚，早年我和他当面喝过酒，联过宗的。”

“这，这……好吧，接着就是城里！城里呢？抹捻尽忠有些治军手段，我能动用的厮杀汉，至多三十人。”

“我也差不多。不过，徐瑨的录事司在那里经营着两个商行，收买了好几个抹念尽忠的将，听说他们还私藏了弓弩和甲胄。”

“录事司的人呢？赶叫他来！”

这三人一边上，一边各自底。

他们在太行山和燕山的山大壑经营数十年，向南与河北塘泺间的贼寇声息相通，向西联络表里山河间的豪、寨主，向北还能关联上好几个鞑落的关系。放在别，或许看不什么特别的地方，在此地把人脉全都拿来，却真的如鱼得。

大同府的女真人数量本就不多，在各屯堡、关隘期驻扎的都是汉军。这些汉军不懂什么大理，却听说过靖安民、张柔、苗这三个大豪的名声，好些人甚至见过三人中的某一个，曾经与之结过。

此前两军对峙，上一命令压来，将士们习惯了受军令驱使，才不敢说动。忽然间三个声威赫赫的大豪轻车简从而过，其中某人还直接唤过某个守军将士，告诉他周国公郭宁即将扫开封，天要变了。

这其中的蕴意，不能不让人思。

自古以来，军队都是严酷压的地方，是各矛盾容易积累之所，要维持军队的秩序，无非严刑厚赏。过去数年里，抹捻尽忠在这方面的很不错了，但能在蒙古人的威胁维持军队的手段，却未必能在一个汉儿权臣的威胁维持军队。

站在普通将士的角度想，早几年是蒙古人的威胁太大，那批鞑一旦杀到就玉石俱焚，所以跟着抹捻元帅是必然的选择。但这会儿，蒙古人都被那个周国公郭宁打退了，他还派了大家都熟悉的靖安民等人，一溜烟地直奔大同府！

既如此，将士们还有什么好持？

将士们难就不想乘机为袍泽们讨个公？

将士们难就不想发一被女真贵胄欺压的怒火？

将士们难就不考虑，甩开摇摇坠的大金，而投靠某个必定会取代大金的新政权？

什么？拿起弓刀与敌人厮杀？你看看看靖安民等人的模样，边兵都不多带，显然一切都已经安排定了。他们几位若领兵来打，将士们迫于无奈说不定还会抵抗，他们又不厮杀，只是路过罢了，我们又何必作死拦路？没有这样的江湖规矩！

况且女真人的朝廷，女真人自去扶保，和我们这些汉儿有什么关系？

于是，靖安民、张柔和苗三人带着百余人的骑兵一路疾驰，而大同府周围原本剑弩张预备大战的守军，竟然谁也没有反应。

起烽烟向大同府示警的也很少，偶尔有人传信，到了白登台又全都被阻住了。

当天夜。

抹捻尽忠当天连着发了四军令，分别督促各城关隘的守军。不过，那些守军现在还愿不愿意听从西京留守的命令，他自己都未必确定。

正如定海军的虎贲之师陆续集结南，这天风起云涌，开封周围即将爆发大战，决定各方命运的战事之后，局势会演变成什么样，抹念尽忠也不敢确定。

他在大同府经营了将近十年，这个僻天一隅的谷地已经成了他的家。他熟悉这里的一切，对山、、军、民无不了如指掌，哪怕靖安民等人在不断渗透，也瞒不过他的睛。

他在这里有绝大的权力，对着数万大军数十万百姓生杀予夺，这觉让他无法割舍，让他为了维持这觉，去想尽办法克服各困难。

但如果……

如果那郭宁取得了胜利，他的政权取代了大金，在角落的西京大同府又如何？躲在这里，难就能安稳？

夜已，抹捻尽忠毫无睡意。他走到帅府一角，登上望楼四眺望。

这座望楼很有年了，踏步上去的时候，木料吱吱嘎嘎作响。当年大辽在时，这一片地方都是大辽西京的殿，而望楼则是那位有名的萧太后梳妆之所。

望楼端的位置，抹捻尽忠很喜，视野恰好能覆盖整个城池。顺着十字叉的大路，可以看到东面的宣仁门，南面的奉天门，西面的阜成门，北面的拱极门，也可以看到舍利坊和华严寺的薄伽教藏殿。

这些都是大辽、大金极盛时修建的，这两年里，抹捻尽忠将许多地方都改成了军营，总共万余人，另外还有两三万的百姓。

这时他想到，混杂在百姓当中的许多商贾和官吏，恐怕都未必可靠。明日一早，须得仔细勘察，把可能被定海军收买或利用的人都看押起来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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