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明白，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工夫，究竟是为什么？如今贵方疆域两分，南京开封府那边看要把河东、关中都置于中，遂王此后称王称帝，声势可比西魏、北周还要数倍，你们又何必挑衅我大宋？难真以为大宋无人吗？”

说到这里，贾涉的语气一抬。

而衣着华贵的年轻官人：“贾涉，这是专为你设的局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乃大金国都元帅府左右司郎中李云，奉我家元帅的命令南来，将往大宋的行在报哀。不过南之前，我家元帅有令，要我擒了你送往中都问话。”

李云看着贾涉，似笑非笑：“听说你这知县，成日里到奔走，捞取钱财，忙起来压没人跟得上行踪。所以我们请山东地界的军队同僚闹一场面，随即赶到宝应县守株待兔。看来周先生对你的了解很，前后这才两个时辰不到，你就送上门来了。”

这是何必？

怎么就专门为我来了？

我只是个知县，何德何能就被大金国的都元帅盯上？

难不成我上次发运粮的时候，两家回扣吃得太多，终于了风声？

贾涉的脑海里又一阵猛转，神不免呆滞。

李云见他这般模样，忍不住摇：

“你这厮，在三个月前动用了钱财三千四百贯，收买了我定海军船队的有名纲首林振。然后答应为海上之人取得南朝宋国的籍，安排他们的家人到明州、福州等地落脚，从今以后改换面，成为能在南朝宋国读书当官的士。以此条件，林振等人遂与宋国的楚州知州兼京东经略抚使应纯之勾搭上了。他们答应应纯之，会在中都和遂王完颜守绪的人合作，办一件大事……是这样的么？”

“没有！我没办过！这是污蔑！”贾涉立时嚷。

他俯向前，待要继续砌辞，李云骤然起，手中寒光一闪。

一把匕首正正地扎中了贾涉住桌面的手掌，锋刃鲜血爆绽，已然透穿。

父（上）

贾涉不是坐致公卿的柔弱文官，他卑微，数十年奔走才得一知县，论经历，论界，论胆乃至养气功夫，都不寻常。但这会儿他才会到，在这上的剧痛面前，什么养气功夫都是笑话，承受不了就是承受不了。

李云这两年虽然多以郭宁亲信文官的形象现，少年时却是能和兄一起陷阵搏杀的勇猛之人，只不过武艺算不得众罢了。他的手劲很足，猛然发力之后，七寸的匕首锋刃有一寸多扎了桐木案几，剩的五寸多猛烈颤动着。

每一次颤动，匕首两侧的锋刃仿佛都在贾涉的手掌中撕扯新的伤。贾涉瞪足了两，看到自己的鲜血狂涌来，觉到匕首的冰凉，又觉到的匕首一次次碰着旁边碎裂的骨茬，使灼的痛从掌心向浑蔓延。

他想要抱着手掌打，却又无论如何不敢动，怕匕首把自己的左手手掌整个儿切成两半。他张嘴想要发痛呼，歆从一旁过来，凶猛地捂住了他的嘴。

歆的力气，又比李云要大得多了，贾涉觉面门和脖都被铁臂环绕，不要说挣扎呼喊，就连呼都变得困难。于是他就只能拼命地蹬，泪和鼻涕都挣了来。

而在整个过程中，坐在首的宝应县官吏们竟然没一个敢声，没一个敢动。